已经渐渐稀疏,直至平息。
取而代之的。
是无数伤兵垂死前发出的、断断续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以及成群结队的乌鸦,“呱呱”的聒噪着,盘旋着,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这场死亡的盛宴。
屠杀。
已经基本结束。
战局。
彻底尘埃落定。
放眼望去。
尸骸遍野,堆积如山。
真正的血流成河,暗红色的血液汇聚成涓涓细流,在不平坦的地面上肆意流淌,最终在一些低洼处,形成了无数片大小不一、反射着诡异红光的、粘稠的血泊。
折断的兵刃,破碎的旗帜,散落的箭矢,无主的战马在昔日主人的尸体旁不安地徘徊、悲鸣……
构成了一副活生生、血淋淋的人间地狱景象。
任何语言在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靖在一队精锐亲兵的护卫下。
缓缓策马,行走在这片刚刚沉寂下来的战场之上。
他脸色平静如水,古井无波。
目光如同最冷静的扫描仪,缓缓扫过这惨烈无比的战场。
看着那些年轻、却已永远失去生机、凝固着惊恐或痛苦表情的脸庞。
有大唐的儿郎。
更多的,是汉军的士卒。
他轻轻叹息一声,微不可闻。
“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这煌煌霸业……这史书功名……”
“脚下踏的,究竟是多少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多少忠魂与枯骨……”
他低声喃喃,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清。
身为军神,他有为帅者必须的冷酷、决断和铁石心肠。
为了胜利,为了大唐。
他可以运筹帷幄,算计一切,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部分棋子,可以不择手段。
但内心深处,那份属于“人”的良知与温度,并未完全泯灭。
此战之惨烈,歼敌之众,伤亡之巨。
即便他李靖见惯了尸山血海,看惯了生死。
心中亦不免泛起一丝微澜。
那是对生命本身的敬畏,对战争残酷的无奈。
但他很快便将这丝微澜死死压下。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战争,便是如此。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将士的残忍。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一往无前。
“大帅!”
一声带着兴奋和疲惫的叫喊传来。
只见苏定方策马狂奔而来。
他浑身是伤,甲胄破烂不堪,脸上甚至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皮肉外翻,显得狰狞可怖。
但那双眼睛,却充满了胜利后的亢奋与激动,亮得吓人。
“报——大帅!”
“此战!大捷!!!”
“初步清点战果!”
“阵斩汉军,已确认超过十万之众!!具体数目还在核实!”
“俘虏敌军,不下三万!缴获辎重、军械、旗仗无数!”
“溃逃散落者,更是不计其数!”
“单是玄甲军斩获,便超过五万之数!战果辉煌!”
“汉军西域主力,已被彻底打残!打散!打没了建制!”
“刘秀想要重新收拢溃兵,没有十天半月,绝无可能!”
苏定方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洪亮。
他猛地抱拳,因为动作过大牵动了伤口,嘴角抽搐了一下,但眼中却闪烁着饿狼般锐利的光芒。
“大帅!”
“天赐良机!千载难逢啊!!”
“汉军新遭前所未有之惨败,主力尽丧,玉门关必然空虚!守军士气低落,人心惶惶!”
“我军携此大胜之余威,士气正盛,当趁势东进,席卷千里!”
“玉门关……那座雄关,如今在我大唐兵锋之下,已是唾手可得!不堪一击!!”
李靖闻言,脸上依旧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早已预料到的睿智与果决。
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苏定方!”
“命你率领本部残军,并抽调部分伤势较轻的俘虏,负责坚守楼兰!”
“清扫战场,妥善看押俘虏,全力救治双方伤员!”
“再传令各部!”
“大军就地休整两个时辰!”
“让将士们饱餐战饭,处理伤势,恢复体力!”
“两个时辰后!”
“除重伤员及你苏定方部留守人员外,其余所有能动弹的兵马!”
“随本帅加急行军……”
李靖目光陡然锐利如鹰隼,猛地投向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关隘。
“直取玉门关!!”
“诺!!!”
苏定方及周围汇聚过来的将领们,轰然应诺!
声浪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斗志、对胜利的渴望,以及对于接下来战斗的绝对信心!
……
上谷郡外。
乾军连营,中军帅帐。
张休负手而立,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李靖以一万玄甲重骑为隐藏的绝对王牌,在楼兰城外平原之上,以一场经典的诱敌深入、分割包围、王牌决胜的战术,大破刘秀二十余万汉军主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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