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沉默。
良久,他轻轻开口。
“朕不知道。”
“但朕知道,萧何这个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既然敢去长安,就一定有他的办法。”
刘邦点头。
“但愿如此吧。”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传令!集结大军!准备出征!”
“诺!”
与此同时,长安。
府衙内,萧何站在地图前,面色凝重。
他的面前,站着十几个将领。
这些将领,有的是从洛阳带来的,有的是长安本地的。此刻,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萧何刚刚告诉他们一个消息——
孙武,可能要绕道了。
“相国。”李息忍不住开口,“您怎么知道孙武要绕道?斥候还没回来……”
萧何抬手,打断他。
“不用斥候。本相猜的。”
李息愣住了。
猜的?
萧何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褒斜道上。
“你们看,孙武的大军,被瘟疫挡在这儿,已经半个月了。半个月,他动都没动。”
“这说明什么?”
众将面面相觑。
萧何一字一顿。
“说明他在等。等瘟疫过去,或者等新的路线。”
“可他等了半个月,瘟疫没过去。那他怎么办?继续等?”
“不。以孙武的脾气,他不会等。他会想别的办法。”
萧何的手指,从褒斜道上慢慢移动,最后落在子午道上。
“这条路线,你们看。”
众将凑过去。
萧何道:“子午道,比褒斜道更难走,但能绕过北面的疫区,直插长安南面。”
“若本相是孙武,一定会走这条路。”
李息脸色变了。
“相国,那咱们得赶紧在南面设防!”
萧何看着他,苦笑一声。
“设防?拿什么设防?”
李息愣住了。
是啊,拿什么设防?
北门和东门,已经挤满了守军。南门那边,只有不到三千老弱残兵。
孙武十万大军从南面杀来,那三千人能顶多久?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相国!”李息急了,“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等死吧?”
萧何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地图,沉默良久。
众将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看着他。
良久,萧何缓缓开口。
“你们没有退敌之策。”
众将低下头。
萧何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说不出的自信。
“但本相有。”
众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相国!”李息脱口而出,“咱们无论兵力、士气,还是军备,现在都远逊大乾!相国如何退敌?!”
萧何看着他,一字一顿。
“李将军,你以为打仗打的是什么?”
李息一愣。
“打的是……兵力?士气?军备?”
萧何摇头。
“你说的这些,都对。但都不全对。”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长安城依旧巍峨。
可城里的守军,只有五万老弱残兵。
孙武的十万大军,正在百里之外虎视眈眈。
萧何望着窗外,缓缓开口。
“打仗,有时候打的是士气,是兵力,是军械,是钱粮。”
“但有时候,打的却是……”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众将。
“人心。”
“本相欲攻心!”
众将愣住了。
攻心?
萧何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你们看,这是孙武的必经之路——子午谷出口。”
“这里距离长安,不到五十里。”
“本相要在这里,给孙武演一场戏。”
李息忍不住问:“什么戏?”
萧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瘟疫的戏。”
众将浑身一震。
瘟疫?!
萧何继续道:“孙武为什么被挡了半个月?因为怕瘟疫。”
“他为什么想绕道?因为想避开瘟疫。”
“那本相就告诉他,你绕道的地方,也有瘟疫。”
李息眼睛亮了。
“相国的意思是……制造假象?”
萧何点头。
“对。无中生有。”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地图,铺在桌上。
“传本相令——”
众将齐齐跪下。
萧何一字一顿。
“第一,派出三千精兵,连夜赶往子午谷出口,将谷口方圆二十里内的所有村落,全部焚毁!”
“第二,将那些村子的百姓,全部迁走!一个不留!”
“第三,从死囚牢里提一批死囚,杀了之后,把尸体烧焦,丢在那些村子里!”
“第四,在那些村子周围,插上‘瘟疫’的牌子!派人巡逻,任何人不得靠近!”
众将听完,人人色变。
李息颤声道:“相国,这……这能行吗?孙武会上当吗?”
萧何看着他。
“李将军,你觉得孙武是傻子吗?”
李息一愣。
“他当然不是傻子。正因为不是傻子,他才更会相信。”
“因为他知道,瘟疫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敢带着十万大军,冒险进入一片可能有瘟疫的区域吗?”
“他不敢。”
萧何一字一顿。
“所以,哪怕他只有一成的怀疑,他也得停下来查清楚。”
“这一查,就得十天半个月。”
“而咱们,就多了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众将听完,浑身一震。
他们看着萧何,眼中满是震撼。
这个文官,竟然用这种办法,硬生生拖住孙武的大军?!
“相国!”李息扑通跪下,“末将服了!”
其余众将也纷纷跪下。
“相国英明!”
萧何摆手。
“都起来吧。别高兴得太早。这招能拖多久,本相也不知道。”
“孙武不是傻子,他早晚会查清楚。”
“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趁这段时间,拼命加固城防,拼命训练士卒,拼命准备守城!”
“等孙武反应过来,等他真的兵临城下,咱们得让他看看,长安不是那么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