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陈留城头,白起勒马而立。
身后的五万残兵,一个个浑身浴血,疲惫不堪。
他们从洛阳杀出,一路狂奔两百里,终于抵达了陈留。
这座小城,是白起最后的退路。
城内的五千精兵早已列阵以待,可当他们看见白起身后那支残兵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支战无不胜的大秦铁骑吗?
旗帜残破,甲胄碎裂,士卒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眶深陷,有的人连刀都握不稳,全靠身边的袍泽搀扶着才能站住。
白起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城门口。
陈留守将——校尉赵破虏快步迎上来,单膝跪地。
“大帅!末将恭候多时!”
白起低头看着他,缓缓开口。
“城内还有多少粮草?”
赵破虏连忙道:“回大帅,粮草还有八千石,箭矢三万支,滚木礌石若干。”
白起点点头。
“够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五万残兵,深吸一口气。
“传令!全军入城!伤卒优先,能走的跟上!”
五万大军,如一条疲惫的长龙,缓缓涌入陈留城。
城头上,白起站在城楼,望着那些鱼贯而入的士卒,面色平静如水。
可他的心,却在滴血。
洛阳一战,战死三万余,伤一万余。能战的,只剩不足五万。
身后,脚步声传来。
王贲走上城楼,站在他身边,满脸疲惫。
“大帅,将士们安顿好了。”
白起没有回头。
王贲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从洛阳杀出来的,共计五万三千余人。其中伤的有一万二千。”
白起沉默了。
王贲忍不住道:“大帅,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白起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洛阳的方向,沉默良久。
“传令。”
白起一字一顿。
“第一,重伤的弟兄,留在陈留养伤。轻伤的,能战的,编入作战序列。”
“第二,从陈留周边征调民壮,补充兵力。能征多少征多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
“派人去联络韩信。告诉他,洛阳丢了,但本帅还活着。让他放开手脚打,本帅在陈留,替他盯着王莽和费扬古。”
王贲重重点头。
“末将领命!”
他转身,大步离去。
白起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喃喃道。
“韩信......你可别让本帅失望啊......”
洛阳城外,清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费扬古正暴跳如雷。
“王莽!!!你这个无耻小人!!!”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奏章、茶盏、笔墨纸砚撒了一地。
帐内众将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副将硬着头皮道:“将军,王莽已经占了洛阳四门,咱们的人被挡在城外,进不去啊!”
费扬古脸色铁青。
“进不去?那就打进去!”
副将浑身一颤。
“将军,王莽在城内有数万大军,咱们的人刚打完洛阳,伤亡惨重,士气低落,这时候强攻......”
话没说完,费扬古一巴掌扇过去。
“废物!都是废物!”
副将半边脸肿起来,却不敢再说话。
费扬古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传令!集结所有能战的兵力,一个时辰后,攻城!”
众将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反对。
“嗻!”
一个时辰后。
南门外,两万清军列阵待发。
可这支军队,和几天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士卒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眶深陷,甲胄残破,旗帜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几天血战,死伤过万,粮草耗尽,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费扬古策马立于阵前,看着这支残兵,脸色难看得要命。
但他没办法。
康熙给他的十日之限,已经过去四天了。
还剩六天。
六天内拿不下洛阳,他就得死。
“传令——”他一字一顿,“攻城!”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两万清军,如潮水般涌向南门。
可冲到城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头上,密密麻麻全是王莽的兵。
箭矢如蝗虫般飞下,滚木礌石雨点般砸下。
冲在最前面的清军,瞬间倒下数百人。
惨叫声,惊呼声,混成一片。
“放箭!放箭!”清军校尉嘶声大喊。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上城头,可根本伤不了人。
因为王莽的兵躲在城垛后面,箭矢全射在了石头上。
“继续冲!继续冲!”费扬古在阵后嘶声厉吼。
可无论他怎么催,清军就是冲不上去。
因为城头上的守军太多了。
多到根本杀不完。
一个时辰后,清军死伤两千余人,连城头都没摸到。
费扬古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策马狂奔而来,扑通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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