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的话,让韩信眉头微微一挑。
因为现在,他脑子里虽然有针对重甲骑兵的方法,但却不是最理想的。
帅帐内烛火通明,沙盘上的小旗密密麻麻。
韩信站在沙盘前,已经整整看了一个时辰,他的目光在那片标注着“三菱湖平原”的区域上反复游走,手指轻轻敲击着沙盘边缘,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白起站在他身侧,甲胄上还带着夜间的露水。
他从城外巡视回来,已经在帅帐外站了一炷香的功夫,没有打扰韩信。因为他知道,韩信在想对策——对付那三百重甲骑兵的对策。
王翦坐在一旁,老将军面色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他手里捧着一碗稀粥,却一口都没喝,只是盯着沙盘上那片平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帐外,夜风呼啸,吹得营帐哗哗作响。远处,隐约能听见杭州城内的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悠长。
终于,韩信开口了。
“武安君。”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可那声音里,却透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笃定。
白起上前一步:“你想到对策了?”
韩信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方才问本帅,那三百重甲骑兵,打算怎么对付。本帅现在告诉你。”
他走回沙盘前,手指点在三菱湖平原的位置:“这片平原,东西宽约十里,南北长约十五里。”
“西面是山,东面是湖,北面是王莽联军的营地,南面是咱们的大营。地形开阔,无险可守,最适合骑兵冲锋。”
白起点头:“对。冉闵那三百重甲骑兵,就是在这样的地形上,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韩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正因为地形开阔,才给了咱们机会。”
他手指在沙盘上飞速移动:“武安君,你看——平原东面是三菱湖,湖边芦苇丛生,水深不过齐腰。”
“西面是丘陵,虽然不高,但足以阻挡骑兵的冲锋。北面是王莽大营,南面是咱们的大营。”
“也就是说,这片平原,其实是一个口袋。北面是袋底,南面是袋口,东西两面是袋壁。”
白起眼睛一亮:“大将军的意思是,把王莽联军引进这个口袋,然后……”
“对。”韩信点头,手指点在南面袋口的位置,“本帅要在袋口设伏,用弓弩手和长矛阵堵住他们的退路。”
“然后在东西两面的袋壁上埋伏奇兵,等他们的重甲骑兵冲进来,就万箭齐发,把他们射成刺猬。”
王翦放下粥碗,走到沙盘前,皱眉道:“大将军,重甲骑兵甲厚刀利,寻常弓弩根本射不穿他们的甲胄。就算万箭齐发,也伤不了他们分毫。”
韩信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老将军说得对。所以,本帅不用寻常弓弩。”
他从案上拿起一支箭,递给王翦。那支箭比寻常箭矢长了一尺,寒光闪闪。箭杆上还绑着一个油布包,散发着刺鼻的桐油味。
王翦接过箭,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这是……火箭?”
“对。”韩信点头,“本帅让人赶制了五千支火箭。箭杆上绑了油布,浸了桐油,里面掺杂了毒烟!”
“射出去之后,箭头就算破不了甲胄,也能震伤骑兵,油布可以燃烧,毒烟杀不死重甲骑兵,却可以让其丧失战斗力!”
“而且油布燃烧产生的浓烟,也能熏得他们睁不开眼。战马怕火,一见到火光就会受惊乱跑。”
白起眼睛亮了:“好计策!可冉闵不是傻子,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放火箭。”
韩信转身看着他,目光如刀:“所以,本帅需要武安君做一件事。”
“大将军请说。”
“明日决战,本帅会亲自率中军正面迎敌。武安君率一万精兵,埋伏在平原西面的丘陵上。等冉闵的重甲骑兵冲出来,武安君就率军杀出,截断他们的侧翼。”
“然后,本帅会让弓弩手放火箭。前后夹击,冉闵那三百重甲骑兵,就是瓮中之鳖!”
白起热血沸腾,重重抱拳:“好!”
韩信又看向王翦:“老将军,您率五千人,埋伏在平原东面的芦苇丛中。等王莽的联军冲进平原,您就率军杀出,配合武安君,切断他们的退路。”
王翦站起身,抱拳道:“末将领命!”
韩信走回沙盘前,手指点在平原中央的位置:“本帅率剩下的三万五千人,列阵于平原中央,正面迎敌。”
“本帅会故意示弱,引诱王莽联军全力进攻。”
“等他们全部冲进平原,本帅就挥动令旗,武安君和老将军同时杀出,前后夹击,一举全歼!”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此战,本帅要让王莽知道,跟大秦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王莽虽有七万人,但全是乌合之众!”
“大秦万胜!”白起和王翦齐声怒吼。
帐外,夜风更急了,吹得帅帐的帐帘猎猎作响。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杭州城外便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那鼓声急促而猛烈,如同万马奔腾,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三万五千秦军列阵于平原中央,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阵型分为三层——前排是盾牌手,高举铁盾,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盾牌是特制的,比寻常铁盾厚了一倍,足有半寸,每面盾牌上都涂了厚厚的泥浆,这是韩信的主意——泥浆可以防火,火箭射上来也烧不着。
中排是长矛手,手持丈八长矛,矛尖斜指前方,如同一片钢铁森林。长矛也是特制的,比寻常长矛长了三尺,专门用来对付骑兵。
每根长矛的尾部都插在地上,用铁钉固定,战马冲上来,根本停不住。
后排是弓弩手,五千人分成三列,前排跪姿,中排半蹲,后排站立。每人配备一张强弩,腰间挂着两壶箭——一壶是寻常箭矢,一壶是特制的火箭。
箭矢上弦,引火绳已经点燃,冒着缕缕青烟。
阵前,韩信一身银甲,手持长剑,策马而立。
他身后,一面巨大的“韩”字帅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金色的飞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