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洛阳跪送汉武帝!(1 / 1)

张苍的身体,再次颤了一下。

他是一个好对手。一个让朕敬佩的对手。

他应该像一个帝王那样,接受他的臣民最后的跪拜。

所以,朕送他回去。

张休转过身,看着张苍,看着那个黑色的陶罐:不是为你,不是为刘秀,是为他。

张苍的眼眶红了。

他捧着陶罐,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跪了下去。

不是跪张休,是跪刘彻。

他面朝陶罐,重重叩头,额头磕在城砖上,磕出了血。

陛下,老臣带您回家。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带您回蜀中。

带您去见光武皇帝。

他站起身,捧着陶罐,转身朝城下走去。

他的背影佝偻着,脚步蹒跚,可他走得很稳。

因为他手里捧着的,是大汉的天。

城楼下,一百名汉军降卒已经列队等候。

他们穿着洗干净的军服,腰悬佩刀——那是张休特许的。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红肿,可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因为他们要护送孝武皇帝回家。

张苍走到队列最前面,转过身,面向城楼上的张休。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

那一眼,有无尽的悲凉,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嘶声高喊:起灵!

一百名汉军降卒齐声怒吼:起灵!

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洛阳城上空回荡。

张苍双手捧着陶罐,高高举过头顶,一步一步朝城门走去。

他的身后,一百名汉军降卒列队跟随,人人面色肃穆,目不斜视。

街道两侧,跪满了百姓。

那些在城头上跟刘彻一起拼命的百姓,那些拿着锄头菜刀涌上城墙的百姓,那些活下来的人。他们跪在街道两侧,看着张苍手里的陶罐,看着那块绣着金龙的黄布,泪流满面。

陛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陛下!您怎么就走了啊!陛下!

陛下!草民给您磕头了!

陛下!您一路走好!

哭声震天。

无数百姓跪在地上,朝那个黑色的陶罐叩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下令,所有人都自发地跪了下去。

因为那个人,是大汉的皇帝。

是那个每天披甲站在城头上跟他们同生共死的皇帝。

是那个说朕不退然后真的没有退过一步的皇帝。

是那个最后冲下城楼跟他们一起拼命的皇帝。

张苍捧着陶罐,穿过那条跪满百姓的街道。

他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他没有擦。因为他要捧着陛下,不能松手。

他只能让眼泪流,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队列缓缓走出洛阳城门。

城门外,是一条官道,官道蜿蜒向西,通向邙山,通向武关,通向秦岭,通向蜀中。

那是一条回家的路。

张苍站在城门外,回头看了一眼洛阳城。

晨光中,洛阳城的城墙依旧巍峨,可城头上的旗帜已经换了。

那面残破的字大旗被取下来了,换上了大乾的黑龙旗。

黑色的旗帜上绣着金色的蟠龙,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张苍看着那面黑龙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西方,嘶声高喊:大汉皇帝,起驾回銮!

队列缓缓向西而去。

张休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队列,看着那个被高高举过头顶的黑色陶罐,看着那些跪在街道两侧嚎啕大哭的百姓,面色平静如水。

刘彻是一代雄主。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穷兵黩武,却也深得民心。

项羽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胸,目光也落在那个越来越远的队列上。

二弟,你说他穷兵黩武,可本王看,他不过是做了所有帝王都会做的事。

张休转头看着他。

项羽继续道:所有帝王都想开疆拓土,都想让国家强大,都想让后人记住自己。只不过有的人做到了,有的人没做到。他做到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所以他是一代雄主。

张休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大哥说得对。

他转过身,朝城下走去。

走吧,该议事了。

洛阳城,皇宫大殿。

大殿还是那座大殿,金碧辉煌的殿柱,雕龙刻凤的藻井,铺着明黄色锦缎的龙椅。可坐在龙椅上的人,换了。

张休坐在刘彻坐过的龙椅上,手扶在刘彻扶过的扶手上,脚下踩着刘彻踩过的脚踏。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殿内,大乾的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左边是武将:项羽居首,然后是孙策、吕布、张辽、马超,以及一众将领。右边是文臣:孙武居首,然后是张良、贾诩——贾诩是昨夜刚赶到的,星夜从大乾国内赶来。

张休的目光落在贾诩身上。

文和,一路辛苦了。

贾诩躬身,那张清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为陛下效力,臣不辛苦。

张休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扫过所有人。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朕今日召你们来,只为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彻底覆灭大汉。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不是恐惧,是兴奋。

覆灭大汉,这四个字,他们等了太久了。

从大乾立国那天起,从张休登基那天起,从他们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那天起,他们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孙武率先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当先兵分三路,攻下大汉其余几州。

“如今大汉各州,皆已经无兵镇守,只剩数千府兵罢了!”

唯一还有一战之力的,只有益州。刘秀在蜀中,手里还有三五万兵力。可那三五万人,要守整个益州,根本守不过来。

他的手指重重一点:所以,臣以为,当兵分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