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雾气,在这里,已不再是简单的“雾”,而是近乎凝固的、沉重如铅汞的、缓慢流转的、充满了终结道韵的、液质态的、庞大漩涡的组成部分。这漩涡,庞大到超出了感知的极限,如同一个吞噬一切光芒与希望的、缓慢旋转的、暗红色的、宇宙级的磨盘,以那口暗沉如墨的、仿佛能装下星辰的巨大棺椁为核心,永不停歇地、向内、向下、螺旋着、沉陷着、吞噬着、碾磨着一切靠近它的存在。
张沿悬浮在这庞大暗红漩涡的外围边缘,距离那中心处的巨大棺椁,尚隔着难以估算的、仿佛天堑般的、浓稠到化不开的暗红“液海”。但仅仅是悬浮于此,仅仅是远远“看”着那口棺椁,那纯粹到极致的、终结一切的、万古沉眠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沉重到无法言喻的气息,便如同无形的亿万钧重锤,狠狠轰击在他的魂火之上,又如同最深沉的、冰冷的、粘稠的沥青,从四面八方包裹、渗透、侵蚀着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缕魂力。
“呃……”
魂火剧震,仿佛要被这纯粹终结的气息直接“冻结”、“湮灭”。道韵光晕在接触到这气息的刹那,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新生的灰金色右臂骨骼,以及原本莹白中带着翠绿星点的其他骨骼,表面迅速爬满了细密的、如同冰裂纹般的灰黑色纹路,那是终结道韵的直接侵蚀,比之前遭遇的归墟怪物、比虚空乱流、比这暗红空间外围的侵蚀,都要纯粹、都要霸道、都要深入骨髓无数倍!
魂火深处,那混沌灰蒙的底色疯狂流转,试图包容、消化这恐怖的终结气息,但如同溪流试图容纳大海,瞬间便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暗金色的寂灭道韵星点,在这纯粹的终结道韵面前,竟也显得黯然失色,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被死死压制,几乎难以运转。而那代表生机的翠绿星点,更是光芒急剧收缩,变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熄灭。
“玉衡”星标传来的共鸣,在此刻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强烈。那共鸣不再是模糊的指向,而是化作了某种奇异的、直接的、仿佛源自同源的、低沉的、宏大的、充满了沧桑与古老韵律的“呼唤”!这“呼唤”,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张沿魂火最深处,与“古星枢印”摇光碎片烙印产生共振,与他刚刚领悟的、脆弱的“生灭平衡”道韵产生共鸣,甚至……与他残破骨躯深处,那源自“黯星”文明传承的、某种尚未完全理解的特质,也隐隐呼应。
这强烈的、同源的共鸣,与那纯粹终结的、恐怖到极致的、仿佛要将他存在本身都彻底抹去的气息,形成了极其诡异、极其矛盾、却又无比真实的冲击。一边是致命的吸引与毁灭,一边是同源的呼唤与牵引,两股力量在张沿的魂火与骨躯中激烈冲撞,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撕裂。
“不!不能被它吞噬!也不能被它同化!”张沿的魂火在剧痛与混乱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韧的、如同野草般不屈的意志。《太虚道经》的总纲真意在魂火深处轰鸣:“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似或存……”混沌非无,包容乃大!这纯粹的终结,亦是万物之“一”的体现,是“有”归于“无”的极致,是“道”之循环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无法抗衡,便……包容!无法逃避,便……融入!以混沌为炉,纳终结为薪,淬炼己身,方是唯一生机!
“嗡——”
魂火深处,那混沌灰蒙的底色,在绝境与意志的驱动下,骤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勉力维持的流转,而是主动地、以一种近乎自我毁灭般的姿态,猛地向内坍缩、凝聚!那灰蒙的色彩,瞬间变得深邃、幽暗,仿佛要化为与那巨大棺椁同源的、绝对的“无”。但在那极致深邃的幽暗中心,一点微弱到极致、却又坚韧到不可思议的、混沌的、包容了“有”与“无”、“生”与“灭”所有可能的、纯粹的“道”之原点的光芒,骤然亮起!
这一点光芒,微小如尘,却蕴含着张沿全部的意志、对“生灭平衡”的感悟、对《太虚道经》的理解、以及魂火本源中那最根本的、混沌包容一切的属性!
以此为原点,坍缩的混沌魂火猛地向外一“胀”!不是爆炸,而是一种包容性的、如同宇宙初开般的、温和而浩荡的“舒张”。那恐怖的、纯粹终结的气息,被这“舒张”的混沌魂火,如同海绵吸水般,主动地、缓缓地、一丝一丝地……“纳入”了魂火内部!
这不是简单的吸收,更不是对抗,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以自身混沌道韵为“模子”,对“终结”道韵的“理解”、“拆解”、“重构”与“包容”!
过程痛苦到了极致。如同将烧红的烙铁,强行塞入最脆弱的灵魂深处。每一丝终结道韵的纳入,都带来灵魂被寸寸碾碎、又被强行粘合的恐怖痛楚。魂火的光芒急剧明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但张沿的意志,如同最坚硬的顽石,死死坚守着那一点混沌原点之光,维持着魂火不散,维持着这近乎自毁式的、对终结道韵的“包容”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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