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林深处,光线愈发晦暗。扭曲的枝桠如同无数鬼爪,遮蔽了本就昏红的天空。地面上,暗红色的苔藓湿滑粘腻,混杂着不知名生物腐烂后形成的黑色泥沼,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与腐败混合的气味。空气中弥漫的血秽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吸入肺中,带来一种沉闷的灼烧感和隐约的幻听,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在耳边呢喃。
张沿带着两个骨村生魂,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中快速穿行。他走在最前方,魂力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最大限度地向四周延伸,仔细分辨着每一丝风吹草动,每一缕异常的魂力波动。身后的两个生魂,一个断了手臂的叫骨矛,另一个稍微好些但魂体也黯淡无光的叫骨砾,互相搀扶着,紧紧跟在张沿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的地面上,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沿……沿兄弟,刚才……”断臂的骨矛终于忍不住,声音颤抖地开口,似乎想确认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不是幻觉。
“先离开这里再说。”张沿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脚步不停,选择着相对坚实的路径,尽量避免留下明显的痕迹,同时时不时停下,仔细感应后方和两侧的动静。
骨砾用力拽了骨矛一下,示意他不要多问。他们能活下来已是万幸,眼前这位神秘的客人,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远超他们的想象,那瞬间吞噬血咒师、令其化为枯骨的场景,让他们在敬畏之余,也感到一丝本能的恐惧。但无论如何,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张沿心中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虽然成功救下了两个生魂,击杀了两名血咒师,但逃了一个,这意味着行踪必然暴露。血祭者在此地经营日久,对腐骨林的环境熟悉无比,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最后出现在祭祀点的那个强大气息,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给张沿的感觉,远比之前的血咒师危险得多,很可能就是骨尘口中的“血祭司”!
“必须尽快离开腐骨林深处,返回相对安全的区域。”张沿加快了脚步。他已经尽量选择迂回曲折的路线,并动用魂力抹去了一些明显的足迹,但在这血秽之气弥漫、怪物潜伏的腐骨林,追踪手段绝非仅靠脚印那么简单。血祭者很可能有特殊的血咒追踪,或者驱使某种擅长追踪的血秽生物。
他一边疾行,一边回忆着骨尘提供的地图。此刻他们大概处于腐骨林外围的中段偏深位置,要返回骨村方向,需要穿过一片被称为“鬼嚎石林”的乱石区域,再绕过一片“毒瘴沼泽”的边缘,才能进入相对安全的、骨村狩猎队常活动的外围区域。
“鬼嚎石林”地形复杂,怪石嶙峋,据说时常有诡异的呜咽风声,能干扰魂力感知,甚至引发幻听,但其中相对干燥,怪物较少,是快速穿行的不错选择。“毒瘴沼泽”则危险许多,常年弥漫着五色毒瘴,能腐蚀魂体,沼泽中潜伏着各种毒虫怪蟒,而且地形泥泞,难以通行,只能绕行边缘。
“走石林!”张沿瞬间做出决定。虽然“鬼嚎石林”有干扰感知的风险,但胜在路径相对直接,且怪物威胁较小,可以快速通过。绕行沼泽边缘虽然安全一点,但路程更远,变数更多。
他调整方向,朝着记忆中“鬼嚎石林”的方位前进。身后的骨矛和骨砾不敢多问,咬牙紧跟。
越是深入,四周的植物愈发奇诡。有些树木的枝叶如同垂落的黑色长发,无风自动;有些则长满了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瘤状物,随着他们的经过,那些“眼睛”仿佛在转动、窥视;地面上的苔藓颜色变得更深,近乎紫黑,踩上去发出“咕叽”的声音,仿佛踩在腐烂的内脏上。
张沿的魂力感知始终高度集中,不断扫描着周围的危险。突然,他脚步一顿,抬起手臂,示意身后两人停下。
前方不远处,一片看似平静的、长满暗红色低矮灌木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骸骨。骸骨的形态各异,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但无一例外,骨骼都呈现一种惨白的颜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仿佛被无数细小的虫子蛀空。骸骨周围,散落着一些锈蚀的骨制武器碎片。
“是……是以前遇害的狩猎队同袍……”骨砾声音发颤,认出了一具骸骨旁边半掩在苔藓下的、刻有骨村简易标记的骨牌。
张沿目光凝重。这些骸骨死亡时间应该不短了,但骨骼上残留的侵蚀痕迹很特殊,不是“蚀魂藤”那种粘液腐蚀,也不是普通血秽之力的侵蚀,更像是被某种细小、密集的东西从内部啃噬、蛀空。
“小心地下,还有那些灌木。”张沿低声道,魂力感知仔细扫过那片区域。很快,他在几具骸骨下方松软的腐殖质中,以及那些暗红色灌木的根系附近,感应到了极其微弱的、如同砂砾摩擦般的生命波动,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几乎连成一片。
“是‘蚀骨蚁’。”张沿想起了骨板上的记载。一种指甲盖大小、甲壳坚硬、口器锋利的群居性血秽昆虫,通常潜伏在地下或腐木中,以啃食富含魂力或矿物质的骨骼为生。单个蚀骨蚁威胁不大,但其数量庞大,动辄成千上万,一旦被惊动,如同潮水般涌来,能瞬间将猎物啃噬得只剩骨架,连魂火都会被它们特殊的口器吸食干净。而且它们的甲壳对魂力攻击有相当强的抗性,极难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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