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疑云和暗流(1 / 1)

夜色并未因一场短暂而诡异的袭击而褪去,反而随着更深露重,愈发粘稠。笼罩血火村的半透明暗红结界,在吞噬了最初的暗红箭矢、净化了墙头的污秽后,光芒似乎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如同一位疲惫的巨人,沉默地抵御着外界无形的侵蚀。围墙上的火把和驱邪火盆,燃得更旺,火光舔舐着黑暗,试图将一切窥探的目光和潜藏的恶意烧成灰烬。空气中,硫磺和火油燃烧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在冰冷的夜风里弥漫,钻进每个人的鼻腔,提醒着他们危险并未远离。

西墙遇袭的详细战报,如同被投入油锅的水滴,迅速在血火村有限的知情者圈子里激起波澜,又迅速被更严密的封锁和沉默所取代。普通的村民,只听到围墙方向传来短暂而激烈的喊杀与兵器碰撞声,随后看到守护结界的光芒亮起,心中惶恐,却被告知是巡逻队遭遇了小股流窜的血蚀傀,已被击退,不必惊慌。但真正的知情者——屠烈及其麾下的核心战士,夜枭及其掌控的暗哨,巫祭、大长老,以及少数几位村中宿老——心中都清楚,那绝不是普通的“小股流窜”。

三只能够完美潜伏、行动如鬼、能发动精神冲击和喷吐毒雾的“影傀”,以及围墙外黑暗中那阴险歹毒、时机把握妙到毫巅的冷箭,无不预示着敌人并非毫无智慧的野兽,而是拥有组织、懂得配合、甚至可能具备一定战术素养的、更高级别的威胁。

是血侍亲自出手了?还是血侍操控了更强大的傀儡?亦或是……有别的什么东西,趁着血蚀异变,浑水摸鱼,潜入了这片区域?

疑问如同藤蔓,在知情者们的心头缠绕,却得不到答案。围墙外的黑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吞噬了一切痕迹,也掩盖了偷袭者的去向。夜枭派出的、最擅长追踪和潜行的暗哨,在结界边缘小心翼翼地探查了许久,也只找到几处模糊的、类似某种软体动物爬行后留下的湿滑痕迹,以及那支暗红箭矢彻底蒸发后,在地面腐蚀出的一个小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偷袭者,如同出现时一样,诡异地消失了,只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和更加凝重的气氛。

屠烈在确认围墙暂时安全、伤员得到妥善安置后,将西墙的防务交给一名他最信任的老队长,自己则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煞气和浓烈的血腥味,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村落中心,走向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也格外神秘的血火祠。

他需要向大长老和巫祭汇报,更需要弄明白一些事情——关于那支冷箭,关于敌人可能的变化,关于村子的防御漏洞,以及……关于静室里那个失忆的少年。

祠堂门口,两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守卫,如同两尊门神,在看到屠烈那高大魁梧、煞气腾腾的身影时,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右手抚胸,行了一个简洁有力的战士礼。屠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扫过他们,没有任何停留,径直推开了厚重的、雕刻着古老火焰纹路的木门,走了进去。

祠堂内部,与外界肃杀紧张的景象截然不同。几盏古老的骨灯静静燃烧,橘黄色的光芒将空旷的主殿映照得一片暖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知名的草药香气和一种陈旧的、仿佛沉淀了岁月的气息。然而,这看似平和宁静的氛围,却无法驱散屠烈心头那沉甸甸的压抑。他知道,真正的暗流,往往涌动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

巫祭并不在主殿。她似乎刚刚从静室的方向出来,正站在那空置的祭坛前,手中拄着那根木质拐杖,拐杖尖端轻轻点着地面,发出极其轻微、仿佛能与大地脉动共鸣的“笃笃”声。她背对着门口,花白的头发披散在绣有古老符文的祭祀长袍上,身形佝偻,却给人一种与整个祠堂、甚至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的奇异感觉。

听到身后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巫祭缓缓转过身。她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温和而悲悯的神情,但昏黄的眼眸深处,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凝重和疲惫。

“阿烈,来了。”巫祭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刚刚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屠烈走到近前,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如同压抑着怒火的闷雷:“婆婆,西墙的事,您知道了?”

巫祭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屠烈身上那尚未干涸的暗红色污迹和几处被腐蚀出破口的皮甲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了然:“影傀,擅长隐匿袭杀,可释放精神冲击和腐蚀毒雾。能潜伏至墙下三十丈内而不被常规哨位察觉,说明它们对血火结界的气息和村子的防御布置,有一定的了解,或者……有特殊的隐匿手段。墙外那一箭,阴邪歹毒,时机精准,非影傀所能为。出手的,即便不是血侍本身,也必然是受其操控的高阶傀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屠烈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跳动:“高阶傀儡?别的什么东西?婆婆,您的意思是,除了血侍,还有别的玩意,也盯上咱们血火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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