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融合。是共存。借锋芒斩荆棘,以此身为炉炼真我。
这意念,模糊、断续,却带着一种冰冷到近乎残酷的清醒与决绝。它并非回应“剑形”那冰冷的召唤,也非屈从于邪物恐怖的侵蚀,更非沉沦于“虚无”那吞噬一切的空洞。而是张沿那濒临溃散的、最后一点“自我”意志,在绝境中迸发出的、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宣言”。
他不要成为剑意的附庸或燃料,不要被邪物同化为怪物,也不要被“虚无”吞噬为永恒的“空”。他要利用这绝境,利用这狂暴的“熔炉”,利用那钉在邪物核心上、散发着净化与锋锐之意的剑意残片,甚至利用那冰冷神秘、能“抹除”存在的“虚无”之力,来……“锻造”他自己!
将这濒临彻底崩溃的身体和意识,将这混乱、痛苦、被污染、被侵蚀的“残渣”,将这被无数力量撕扯、几乎失去轮廓的“存在”,重新“熔炼”,重新“塑造”,在毁灭的火焰与冰冷的虚无中,淬炼出一个属于“张沿”的、全新的、更加坚韧、更加清晰、也更加强大的“真我”!
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筑巢,是赌上一切、包括最后一点“自我”存在的豪赌。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近乎妄想。但失败的结果,却清晰无比——彻底、永久、不可逆转的消亡,连一点残渣都不会留下。
然而,张沿已无路可退。被动承受,只有消亡。唯有主动踏入这毁灭的熔炉,在绝境中寻那唯一的一线生机,在不可能中,搏出一个“可能”!
“嗡……”
那“虚无气泡”中心,最后一点属于“张沿”的意志火花,在这疯狂的“宣言”发出的瞬间,仿佛与某种冥冥中的、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规则”或“共鸣”产生了极其微弱的联系。又或许,是他这决绝的、不惜一切的、主动寻求“蜕变”的意志,触动了眉心那点“脉动”最深处的、属于剑意核心的某种“认可”机制,亦或是……引动了灵魂深处那神秘“虚无”印记的某种……“回应”?
不得而知。
但变化,已然发生。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那钉在邪物核心上的、微小的暗金“剑形”。在接收到张沿那模糊的、主动“共存”、“借锋芒”的意念后,它那急促闪烁的、带着强制“召唤”意味的光芒,骤然一滞。随即,光芒不再闪烁,而是以一种更加稳定、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冰冷锐利的方式,持续地亮起。剑身微不可察地、极其缓慢地,向着邪物核心内部,又“刺”入了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仿佛在“评估”,在“确认”,在……“等待”。
紧接着,是周围那狂暴的、试图碾碎一切的邪物力量。它们似乎也感应到了张沿那主动“踏入熔炉”、“以此为炉”的疯狂意志,以及其意志中蕴含的那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属于“生”的渴望与“自我”的执念。这对于纯粹由毁灭、疯狂、污染、同化意念构成的邪物力量而言,无异于最直接的挑衅和“养分”!无数道更加凝练、色泽暗沉如墨、散发着极致恶意的邪气触手和能量乱流,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更加疯狂、更加集中地,朝着“虚无气泡”所在的位置,以及其内部那点微弱的意志火花,汹涌扑来!它们要彻底污染、吞噬、消化这个胆敢“主动”踏入它们领域的、“鲜美”的、“叛逆”的“小点心”!
然而,这一次,不等那些邪气触手和能量乱流真正触碰到“虚无气泡”,那气泡本身,似乎也因为张沿那主动寻求“熔炼”、“蜕变”的意志,而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却影响深远的变化。
“虚无气泡”那绝对静止、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的“内壁”,不再仅仅是“隔离”和“保护”,而是开始以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更高维度的、冰冷而漠然的“韵律”,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向内“收缩”、“挤压”!
它不再仅仅是将外界的狂暴与污秽“隔绝”在外,而是开始主动地,以一种更加本质、更加霸道的方式,去“压缩”、“抹平”、“重构”气泡内部的一切“存在”——包括那点属于张沿的、微弱的意志火花,包括其意志中携带的、混乱破碎的记忆与感知碎片,包括眉心“脉动”残存的最后一丝冰冷锋锐的能量,甚至包括那些随着意念传递、试图侵入的、极其微量的、属于邪物力量的、最精纯的污秽与毁灭的“道韵”碎片!
这“收缩”与“挤压”的过程,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却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张沿那最后一点意志火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不断缩小的、由绝对“虚无”构成的、冰冷的“磨盘”中心,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要将“存在”本身都彻底碾碎、磨灭、然后重新“定义”的恐怖压力与“同化”力。
痛苦?不,那已经超越了痛苦的范畴。那是“存在”被强行“分解”、“抹除”、“重构”的、源自本质的、无法形容的“不适”与“恐惧”。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团无形无质的、混乱的“信息”与“能量”的集合体,正在被一双无形、冰冷、漠然的“巨手”,强行揉捏、塑形,要将他塑造成某个符合其“意志”或“规则”的、全新的、陌生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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