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万玉贞为了姐妹牺牲(1 / 1)

最后的路似乎也断了。

万玉贞站在空旷的宫道上,望着阴沉的天空,心中一片冰凉。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景兰在冷宫中香消玉殒?

不!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钱能道:

“钱公公,请你再帮我一次。想办法,让陛下听到琴声。”

“琴声?”钱能一愣。

“对,去年宴会上,我弹奏《幽兰操》的那张古琴。”

万玉贞目光坚定,

“陛下若闻琴音,或会想起当日,想起景兰的无辜……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

钱能看着她视死如归的神情,心中震动,涩声道:

“万姐姐……你这又是何苦?陛下正在气头上,你此时去,无疑是引火烧身,恐怕……也要把自己搭进去啊!”

万玉贞凄然一笑,眼神却清澈而无畏:

“景兰待我如姐妹,如今她蒙此奇冤,我若因惧祸而袖手旁观,此生难安。纵然粉身碎骨,我也要试一试!”

她转身,向着存放古琴的偏殿走去,背影在萧瑟的秋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慷慨赴难般的勇气。

北三所的夜晚,比白日更添十分凄冷。

寒风从破损的窗棂呼啸灌入,吹得残破的帐幔如同鬼影般飘荡。

周景兰裹着单薄的被子,就着一点如豆的昏暗油灯,小口吃着早已冰凉的、带着馊味的残羹剩饭。

由于前朝妃嫔大多殉葬,这里早已荒废多年,比寻常冷宫更加破败阴森,弥漫着一种被时光和死亡遗忘的腐朽气息。

就这样,日子在绝望与煎熬中过去了近一个月。

每一个夜晚都显得格外漫长。

今夜,周景兰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她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雪夜,她没有拒绝朱祁钰递来的玉佩,没有说出那些违心的、冰冷的话。

她跟着他离开了皇宫,成了郕王府一名普通的选侍。

梦境如此真实,她看到朱祁钰穿着青色长袍,面容英俊温润,眉宇间是她从未见过的舒展笑意。

他们在王府的花园里漫步,他折下一枝初绽的梅花,轻轻簪在她的鬓边,指尖温暖。

他低头,缓缓靠近,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周景兰的心跳几乎停止。

然而,下一刻,那张近在咫尺的、温润如玉的脸庞骤然扭曲、变幻,竟成了朱祁镇那张带着帝王威严和几分狎昵笑意的脸!

“啊!”

周景兰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单薄的寝衣。

黑暗中,她大口喘息着,梦中那恐怖的转变和朱祁镇最后那看似带笑却冰冷的眼神,让她遍体生寒。

她没有哭泣,只是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原来,在这吃人的地方,死亡从来都不需要等到殉葬的那一天。

阴谋、构陷、帝王的猜忌……任何一样,都可能随时夺走她的性命。

她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离死亡那么近。

与此同时,万玉贞抱着那张曾在去年宴会上弹奏过的古琴,静静等候在朱祁镇前往御书房的必经之路上。夜色朦胧,宫灯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当皇帝的仪仗出现时,她深吸一口气,纤纤玉指拨动了琴弦。清越而略带哀婉的《幽兰操》琴音,在寂静的宫道上悠然响起,穿透夜色,准确地传入了朱祁镇的耳中。

朱祁镇的脚步顿住了。

这琴音……他记得。是那个曾在瓦剌使者面前从容不迫、后来又以琴技为他解围的万司籍。

他循声望去,只见月光灯影下,万玉贞一身素雅宫装,低眉信手续续弹,姿态娴雅,气质如兰,那份知书达理与沉静气质,确实与宫中许多妃嫔不同,别有一番动人心处。

“万司籍?”朱祁镇走了过去,语气听不出喜怒,“深夜在此弹琴,所为何事?”

万玉贞停下抚琴,盈盈拜倒,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奴婢万玉贞,冒死惊扰圣驾,只为……只为周宫人陈情。”

朱祁镇眉头一皱,方才因琴音和佳人而起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消散大半,语气冷了下来:

“又是为她?朕说过,此事已有定论!”

“陛下!”万玉贞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努力保持着镇定,

“周贵嫔……周景兰如同空谷幽兰,品性高洁,岂会行那等龌龊之事?

今日若因构陷而令忠良蒙冤,岂非令后宫众人寒心?陛下圣明,岂能不为她主持公道?”

她以兰喻人,言辞恳切。

朱祁镇看着她泪光点点、我见犹怜却又倔强执着的模样,心中那点不耐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自然知道周景兰很可能是冤枉的,但他需要台阶,需要平衡。而眼前这个女子……他似乎一直忽略了她。

他俯下身,伸手抬起万玉贞的下巴,目光带着审视与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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