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夜色中定下了毒计。
是夜,月黑风高,北风呜咽。白云观陷入沉睡,只有巡更道姑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程道姑和胖道姑摸黑来到柴房外。胖道姑手里紧握着一把从厨房顺来的剔骨尖刀,程道姑则拿着一根粗麻绳和火折子。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胖道姑轻轻拨开门闩,两人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借着窗外微弱雪光,能看到炕上躺着两个人影,盖着破被,似乎睡熟了。
胖道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举着刀,慢慢向炕边挪去。程道姑则准备绕到另一头,用绳子勒人。
就在胖道姑的刀尖即将触及被褥的刹那,原本熟睡的唐云燕突然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啊——!救命啊!杀人啦!”
这尖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胖道姑被吓得手一抖,刀差点脱手。与此同时,一直悄无声息藏在门后阴影里的如意,抡起早就准备好的粗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正全神贯注盯着炕上、背对着她的程道姑后脑上!
“呃!” 程道姑连哼都没哼完整,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手里的绳子和火折子掉落在地。
“师姐!” 胖道姑惊骇回头,只看到程道姑倒地,和一个手持木棍、满脸决绝的如意。她瞬间明白中计了,狂怒和恐惧让她不管不顾,转身就举刀向如意刺去!
“小贱人!我杀了你!”
如意连忙挥棍格挡,但胖道姑力大凶狠,几下就逼得如意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柴房那扇破旧的窗户,忽然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如纸、穿着一身沾着污雪和暗红旧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倏地出现在窗口!
正是周景兰!她故意散乱头发,在微弱的光线下,面容模糊,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冰冷恨意的眼睛。
“程施主……” 周景兰的声音飘忽、阴冷,仿佛从地底传来,带着森然的寒意,“你们……害得我好苦……还我命来……”
胖道姑正与如意缠斗,猛然见到这鬼影,尤其是听到那熟悉又阴森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她手一松,刀都差点拿不稳,瞪大眼睛,失声叫道:
“周……周景兰?!你……你不是死了吗?!鬼……鬼啊!”
“我死得好惨啊……” 周景兰幽幽地说,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爬进窗户,
“东边山坳……好冷……好痛……你们为什么……这么恨我?为什么要推我下山?为什么要害我性命?我与你何冤何仇?程道姑,你回答我!”
她突然厉声喝问,目光如电般射向地上昏迷的程道姑,又猛地转向胖道姑。
胖道姑被她这一喝,吓得肝胆俱裂,连日来的心虚恐惧瞬间爆发,脱口而出:
“不关我事!是程师姐!是她让我跟着你,把你推下去的!她说你得罪了宫里贵人,留着你是个祸害!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她去!别找我!” 她语无伦次,只想撇清关系。
“宫里贵人?” 周景兰心念电转,但此刻无暇细究。她看着胖道姑惊恐扭曲的脸,心中恨意更浓,就是这个人,亲手将她推下悬崖!
“是曹公公!”
曹吉祥派人干的?
周景兰心中怒意怨恨大作,她忽然从窗口跃入房内。
胖道姑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她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叫,挥舞着手中的尖刀,不管不顾地朝着那袭来的白影猛刺过去!
“滚开!我杀了你!鬼我也杀!”
周景兰眼中寒光一闪,她并未真的扑近,而是在胖道姑挥刀刺来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撤,同时将手中紧握的匕首向前一递,刀尖微微朝上,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整个人绷紧了如同拉满的弓弦——这是一个完全防御和格挡的姿态。
胖道姑却因极度的恐惧和疯狂,冲势太猛,脚下又被散落的柴草一绊,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如同沉重的面袋般,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器穿透皮肉的闷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胖道姑前冲扑倒的身体,不偏不倚,正正地撞在了周景兰那柄稳稳握持、刀尖向前的匕首之上!她自己全身的重量和冲力,让那锋利的刀刃深深没入了她的胸膛。
她浑身剧烈地一颤,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茫然和难以置信。她低头,看着那截没入自己身体的、属于周景兰的匕首柄,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怪响,张了张嘴,似乎想看向周景兰,目光却已迅速涣散。
随即,她紧握的尖刀哐当落地,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顺着匕首的方向,重重地压了下去,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殷红的血,迅速从她身下洇开,染红了地面肮脏的尘土和柴草。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意外。
柴房内死寂了一瞬,只有血腥气弥漫开来。
唐云燕和如意都惊呆了,捂住嘴,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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