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关键时刻,那个狗太子呢?(1 / 1)

昭德帝甚至站起身来,对着堂内所有人道:“着令桃源镇宋氏,封尚衣司掌衣,明日便随朕回宫。”

此话一出,云锦阁内堂中再次静下来,连檀香炉中那缕袅袅的烟气都像是被谁捏住一般,盘在半空不动。

所有人看向昭德帝和宋云绯的目光,都是极其震惊,也都很复杂。

而宋云绯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掌衣是什么?

随后才又立刻想起昭德帝后面那一句,随朕回宫!

回宫?

去那个对于女子来说,就是活死人墓的皇宫?

他怎么想的?

他知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或许正揣着他儿子的骨肉?

宋云绯的脑中嗡嗡直响,双腿有些虚软,好半晌才稳住身形。

不,她一定是听错了。

她只想安安稳稳过上略微富足一点的日子就够了,她实在不想就这么被拉到皇家的血雨腥风中去。

现在,昭德帝已经当众下旨要她跟着回宫,若真跟了去,她哪里还有半分逃跑的机会?

更何况,她肚子里这桩事......一旦入了宫,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还能瞒得住几日?

到那时,一个来历不明的民间绣娘,腹中竟然怀着太子的骨肉,那可是天大的祸事。

赶紧想办法,最好是能求得他收回成命。

对了,楚靳寒那个狗太子呢?

带着伤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他的父皇下旨要带她回宫啊。

宋云绯脑子里极是混乱,她知道她不能抗旨,可她也知道她是绝不能跟着昭德帝进宫的。

怎么办?

她偷偷抬眸瞄了昭德帝一眼。

却看见,昭德帝看她的目光,虽然不失温和,但也极其锐利,看上去并无半点玩笑的意味。

不管了,楚靳寒不在,她只能自己拼。

“陛下。”宋云绯立刻又双手交叠,叩首拜道,“民女不过是能画上几笔的绣娘,何德何能能跟着陛下回宫?”

“怎么?”昭德帝面色忽然冷了下来,“莫非你还想抗旨不成?”

完了,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刚才还像个慈祥睿智的长辈。瞬息之间便可立刻恢复成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自己有几条命,敢再多说半个不字?

昭德帝身旁的汪海,更是适时地补上了话。

“宋姑娘,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姑娘可是要好好把握才是。”

宋云绯听出了汪海话中的意思,他的语气虽极是恭敬,可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在暗暗示意她,千万不要拒绝。

她当然知道,这是天子的旨意,又岂是她一个民女能讨价还价的。

可她更知道,一旦踏进那道宫门,便是身不由己,往后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旁人的审视当中。

她怕死,但她更怕再也做不了自己的主。

如今看来,只能先假意答应,再赶紧找到楚靳寒,把这个糟糕的消息告诉他,让他自己去禀明昭德帝。

她越想心中越急,也越是慌乱,腹中那股酸胀感更甚了些。

宋云绯强忍不适,“民女......谢陛下隆恩。”

她弯腰行礼的时候,眼角余光刚好看到还跪在不远处的东家。

他的眼神怎么会如此焦灼?甚至还直接挺直了身,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他也是在劝自己不要抗旨吗?

还没等宋云绯看明白,昭德帝已经朝着她走来,汪海赶紧跟在身后。

“好,是个识大体的。”

说着他又转身吩咐汪海,“汪海,给宋姑娘备辆舒适些的马车,明日随御驾回宫。”

汪海躬身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昭德帝这才笑着,往外走,刚走两步,忽然又顿住脚。

“对了。”

他又回过头来看着宋云绯,目光中的神色更是微妙难明,“朕记得,你说是西南益州人?”

宋云绯更加心慌。

穿来之后,很长时间她才从原主的记忆碎片中大概知道,原主父亲是西南益州的小官,母亲是府中妾室,她是庶女。至于其他那些更详细的,便无从得知了。

昭德帝此番怎么忽然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兴趣?

看来,皇帝还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位陪伴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乡野村妇。

宋云绯道:“回陛下,民女的确是西南益州人。”

昭德帝眼中闪过疑惑,口中低低重复道:“益州?”

怎么会到了益州?

益州距离京城足足有三千里......她真的会是卿卿的女儿吗?

昭德帝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对汪海淡淡说了句,走吧,便在禁军们的簇拥下往外走去。

楚靳聿紧随其后,面色肃然,嘴唇紧抿。

他心中对宋云绯是“凤命女”这一说法,更是坚信不疑。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竟然是父皇要将此女召进宫去,如此看来她才是母妃登临后位的真正阻碍。

母妃没办法成为继后,他就永远只能是庶子,也就永远坐不上那把椅子。

好在,只要她进到宫里,母妃自有办法。

楚靳聿走过宋云绯身边时,步伐略缓了些,袍角几乎蹭到了她的裙摆。

宋云绯只觉一股说不出的森冷从身侧掠过,后背的汗毛都立时竖了起来。

他没有看她,只是眼中闪过些许狠绝。

直到内堂中再也没有甲胄的声音,跪着的所有人才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张婶儿站起身后,膝盖仍微微打着颤,“还好,还好,大家都无事。”

众绣娘们也是有些喜极而泣,拥着宋云绯和春桃,口中不断念叨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是多亏了李家娘子,若不是她,只怕今日大家小命不保。”

“是啊,现在不光命保住了,还得了这么多赏银,李家娘子你可是大家的恩人呐。”

宋云绯被她们围在中间,嘴上笑着应和,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半点也轻快不起来。

她转身拉住春桃的手,“也要多谢春桃姑娘。”

她是真没想到,往日那个事事与她作对的春桃,这次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实在有些意外。

春桃面上也露出些笑意,眼睛却偷偷瞄了楚靳寒一眼,口中谦虚道:“都是云锦阁的人,春桃义不容辞。”

宋云绯趁着众人出门领赏时,悄悄拉了拉张婶儿的袖子,“婶儿,我有要事与你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