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到底藏着多少秘密?(1 / 1)

那个熟悉的位置,已经接连两日是空着的。

牛车每颠簸一下,宋云绯的身子便会不由自主地撞向坚硬的车板,硌得生疼。

往日里,总有个人如山般安稳地坐在那儿,替她挡去大半的晃动。如今这个人没来,留给她的空落感,竟比筋骨的酸痛更为清晰。

回到通往她和他的那间茅草屋的小路上,宋云绯发现茅草屋的木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漏出一豆灯光。

他在家。

暮色渐浓中,那烛光是这方天地间唯一的暖色。

宋云绯推门而入,屋内的景象与往日并无不同。

楚靳寒依旧坐在那张简陋的书桌前,身姿挺拔如松,正借着烛火安静地翻阅着书卷。

他周身的气度本与这屋子的陈设格格不入,却又因他日复一日的安坐,而生出种奇异的和谐。

这一瞬间,宋云绯忽然觉得今日绣坊内,李公子那身华服,才堪堪能与眼前的穷书生相配。

她没有惊动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灶房。

果然,灶上的瓦罐里,依旧温着清粥,米香混着柴火的清气袅袅升起。桌上除了那碟她惯常爱吃的酱菜,今日竟还多了一盘金黄喷香的炒鸡蛋,上面撒着几星碧绿的葱花。

宋云绯的心口像是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下。这几日来,为了赶工,她耗费心神,确实有些馋这荤腥之物,没想到,楚靳寒还真做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今日的柴火卖了个好价钱。

宋云绯不动声色地从灶房退出来,回到自己里间床边,将怀中那份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十八两银子,连同之前积攒下来的铜板,一并塞到床底最里侧的那个破瓦罐里。

瓦罐冰凉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里面钱币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她通往自由的基石。

她又扯过几件旧衣服,小心地将瓦罐遮掩得天衣无缝。

直到她看了又看,感觉稳妥了,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将面上的表情重新调回平静。

宋云绯没想到的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化作窗纸上的剪影,清晰地落入了院中人的眼里。

楚靳寒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里,身前放着一桶刚打来的井水。

他看着那道影子谨慎地忙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他转身回屋时,那幅清冷淡然的神情已重新回到脸上。

宋云绯净了手,坐到桌边,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先夹了一大口炒鸡蛋。

嗯,鸡蛋炒得火候正好,鲜嫩滑口,带着淡淡的葱香与猪油的荤香,吃得宋云绯满足地眯了眯眼,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今日瞧着,心情似乎不错?”楚靳寒放下书卷,抬眸看她,声音清清淡淡的,像窗外拂过的晚风。

宋云绯嘴里塞满了饭菜,声音含糊地应了声,“嗯,那幅绣品总算是成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自然是高兴的。”

她三言两语便将今日绣坊的惊心动魄一笔带过,对于那一万两的天价,以及自己分得的利钱,更是只字未提。

反正都是要跑路的,说给他听的越多,被抓住的概率越大。

宋云绯心中想着,还忍不住点了点头。

“是么?”楚靳寒拖长尾音,唇角和眼尾都忍不住上扬,“真的只是因为绣品完成了?”

“不然呢?”宋云绯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大眼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澈坦然,看不出半分心虚,“难不成,你以为我还能遇到什么天大的喜事?”

她说着,还不忘记夹了一大筷子的鸡蛋送进嘴里。

嗯,这鸡蛋炒的,比他问的问题可有吸引力多了。

楚靳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伸出手,提起桌上的陶壶,为她面前空了的粗瓷碗添满温水。

他添得很慢,水流平稳。

“食不言。”他垂下眼帘,声音很轻。

宋云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是,你先开口问的。

用完晚膳,照例还是楚靳寒去收拾碗筷,还给宋云绯端了盆热水,让她洗漱。

夜里,宋云绯许是因为心中踏实,又加上已经累了好几日,头刚沾上枕头便睡得格外香沉,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安稳的香甜。

月光如水。

院子中的一草一木都被披上一层清辉。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对着灯下依旧未眠的楚靳寒单膝跪地。

“殿下。”

墨风正要开口回禀,却见楚靳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起身走到院中,声音压到极低:“讲。”

“回禀殿下,”墨风躬身道:“今日殿下在绣坊遇到的那位夫人,经查,是京中太傅府的后院管事,姓秦。此人乃太傅夫人的心腹,轻易是不离太傅府的,此番她为何前来桃源镇,目的尚且不明。”

太傅府。

楚靳寒眉头一跳。

与他自幼便有婚约的,便是太傅府的嫡女林婉儿。

当年,父皇权衡之下,将太傅府的嫡女林婉儿许给他做太子妃,只待她及笄后便行大婚礼仪。没曾想,大婚前夕,他在行宫遭遇暗杀,不慎滚落山崖。

等他清醒时,便已经在桃源村,和那个宋云绯住在了一起。

而太傅林家,表面上因为与他有了婚约,看上去应是属于他的支持者才对。可是,据老七查报,林家早已暗中与三皇子楚靳聿往来密切。

秦氏忽然出现在桃源镇,还以万两天价买下宋云绯的绣品,绝非巧合。

“她要绯儿的画像,又是为何?”楚靳寒皱着眉问。

今日,他乔装易容成江南李公子,没有与那妇人继续竞价买下宋云绯的绣品,就是想顺着这绣品才好将那妇人的根根底底都挖个干净。

没想到,她竟是太傅府的人!

想着太傅府中,那位太傅夫人王氏,楚靳寒眉头皱得更紧。

“属下已传信给七爷,请他详查。想来,不日便会有消息传回。”墨风答道:“殿下,太傅府的人忽然出现,莫非是对你的行踪......”

楚靳寒抬手,止住了墨风的话。

若真是林家得到消息,确定是他在桃源镇,绝不会派个后院妇人来打探。

可里屋熟睡的那个宫女宋云绯,为何会忽然引起太傅府的注意?

她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她与太傅府,又会有何种牵连?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