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眼神,太过熟悉!(1 / 1)

楚靳寒这句话,听在宋云绯耳朵里,只觉得刺耳。

买下她?

宋云绯抬眼斜睨了下他,心中开始翻起波浪。

自己尚且还是浮萍一片,哪里有闲钱去渡人?

不过是心中忽然生起些怜悯,打算资助几个铜板而已。

可是......

当宋云绯的视线,重新落回到跪在地上那女子身上时,去摸绣篮里压着的铜板的手,顿住了。

那女子,身形实在有些单薄,感觉风都能吹走的模样,可那挺直的脊梁,总觉得有些触动人心。

周遭慢慢围上来的人群,还有他们的指点与窃议,那女子都恍若未闻,那双清亮的眼睛始终望着前方,眸子里全是那股子不肯被碾碎的韧劲。

这眼神,太过熟悉。

宋云绯想起了穿来之前,她就曾为了一个竞标项目,连着七夜未曾合眼。等她将所有心血熬成的方案,捧到老板面前时,他却只是轻描淡写用一句“方案不错,下次继续努力”,将她所有的挣扎与希冀,归入了尘土......

心底那点转瞬即逝的同情,只盘旋了三息。

随即,宋云绯的脑中已是另一番清明。

她要逃跑,可她不过是个刚穿书而来的现代人,那些原书中未出现的事物与地图,凭着原主的那些见识,她又如何能跑得掉?

只怕,跑不出百里地,就会被莫名其妙地捉了回去。

可若是身边多了个这样坚韧的同伴呢?

她买下她,她从此便是她忠心不二的随从。既能替她打点琐碎,还能在未明之处有个能商量的人......

想到这里,宋云绯唇角细微地动了动,再抬眼时,里面已经蓄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怜悯,温润得能滴出水来。

“表兄,”她转过身,朝着楚靳寒轻声道:“你先去西市卖柴火,我这就去取绣线。晚些时候,我们还在镇口碰头,可好?”

楚靳寒点头,目光却落在了地上跪着的那个女子身上,停了一瞬。

“好。”

话音刚落,他便重新挑起那担柴火,转身走入通往西市的人流中。

宋云绯目送着他宽厚沉稳的背影走远,直到彻底看不见,这才将胸中那口一直悬着的气,轻轻地吐了出来。

殊不知,那道身影在拐过街角后,便如水入大海,消失无踪。

再出现时,他已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闻香居”二楼的窗边。

窗扇半开,恰好能将街角那处尽收眼底,分毫不差。

楚靳寒拂去衣袖上不小心沾染的尘土,从容落座。

青鱼早已为他沏好一盏雨前龙井,茶雾袅袅。随后,他恭敬地立于楚靳寒身旁。

楚靳寒轻轻抿了口茶,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街角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宋云绯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悯,与随之而来的清明算计,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女人......连发善心,都藏着算计。

当真有趣。

宋云绯已经折返回那“卖身葬父”的女子身边,在她面前缓缓蹲下了身子。

“姑娘,”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对方,“你是哪里人?”

那女子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蜡黄却清秀的脸,嘴唇干裂的都起了皮,声音暗哑:“奴家,邻县刘家村人。”

“家中可还有其他亲人?”宋云绯不紧不慢地继续问,“令尊又是因何离世?既是邻县人,为何不到本地县衙求助,反倒要来桃源镇卖身?”

那女子眼圈一红,泪水立时便滚落下来,声音里也带上哭腔,“家中已无亲人......家父是前几日上山采药,失足落下山崖......家父含辛茹苦将奴家养大,可奴家如今身无分文,连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

说到痛处,女子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宋云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缓缓。触手冰凉粗糙,指腹间还带着薄茧,是做惯了活计的手。

女子擦了擦眼泪,努力抑制住心中悲伤,又道:“本县的县衙......奴家去过,可那里的差爷说,家父因无钱并未替奴家入籍,他们也管不了。”

那女子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滴水不漏,将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孤女,活生生地摆在了宋云绯面前。

宋云绯点了点头,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她又再问了些关于针线女红、洗衣做饭的琐事,那女子皆对答如流。言语间,用词虽然卑微,却并不谄媚,分寸拿捏得是极好。

周围围观的百姓更是多了起来,大多对着宋云绯和那女子指指点点。

“瞧,那不是张记绣坊如今最厉害的绣娘宋云绯吗?”

“可不是,人家一幅绣品你知道能卖多少钱吗?一万两!”

“啧啧......难怪......有钱了,自然想买个婢女来侍候了。”

“那姑娘看着就不像坏人,又孝顺,李家小娘子买了去,能行!”

“呸!这年头,骗子可多着呢,李家小娘子可莫要惹火上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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