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无非人有相似罢了!(1 / 1)

从头到尾都一直沉默不语的红袖,此时立刻应声上前,动作轻柔地扶住宋云绯的胳膊。

“姑娘,您身子还未大好,奴婢这就扶您回府歇着。”

说着,她又转身吩咐绿萼道:“给姑娘寻个软轿来,马车太颠。”

宋云绯斜睨了她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她分明看到,方才红袖在听见东家的那声吩咐时,身子微微往前倾,随即立刻应声上前,那副恭顺的姿态,竟与她平日里听从楚靳寒的差遣时,别无二致。

东家......什么时候认得红袖的?

记忆中,他和红袖,不过只在云锦阁门前有过一面之缘,怎么红袖倒偏生听了他的吩咐?

“东家,”宋云绯朝着楚靳寒走近些,低声问道:“春桃她......”

她想问他,春桃怎么办?

不能就这么将她丢进那间绣房就不管了吧?

三日后,若是她绣不出让皇帝满意的新作,又该如何是好?

楚靳寒眯了眯眼,淡淡回了句:“李家娘子抱恙,还是尽早回府歇着的好。”

宋云绯听见他这句冰冷的回答,心里知道东家和她撇清关系,只是不愿再引起汪海的注意罢了。

可是......说到底,她也只是这云锦阁里的绣娘,他为何如此护着她?

“既如此,那便先回去,”宋云绯朝着楚靳寒福了福身,“东家若有需要,可派人到府上知会一声。云绯,定竭尽所能。”

这番话,她是刻意当着红袖的面说的。

若东家能听懂,大概很快便会让人到府里来找她,到那时,再想办法求他帮自己离开桃源镇。

“好。”楚靳寒只回了个好字,便转身往云锦阁内院走去。

回府的软轿上,宋云绯靠着软垫,疲惫地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她怎么也想不通,东家为何要冒着欺君的风险,将春桃推到御前。

更想不通,为何春桃和所有绣娘都愿意陪他演这出掉脑袋的戏。

还有,红袖......怎么总感觉东家和她也颇为熟稔?

不对。

宋云绯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袖口上。

方才出门时,东家从她身边经过,折扇骨分明碰了她袖口一下。

她当时以为不过是擦肩而过的无心之举,可此刻细想,那一碰的位置太精准,力道也太刻意。

她翻开袖口,在内侧的夹层里,摸到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

展开来看,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莫认,莫慌。”

那笔锋劲瘦清冽,并不像东家平日在账簿上的字迹,倒更像是......

宋云绯指尖微颤,赶紧将那纸条重新叠好,塞回袖中。

楚靳寒。

那个将她困在金丝笼中的太子殿下,生死攸关的时刻,以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在。

他一直都在。

可他到底又藏在哪里?

回到新宅子,坐了半晌,她仍是理不出全部的头绪。

窗外的天色暗沉下来,庭院中不知谁点了灯笼,昏黄的光穿过窗纱,在她膝上落了一小片金黄。

“红袖。”宋云绯轻唤了一声。

“奴婢在。”

红袖赶紧上前,替她续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宋云绯也不兜圈子,直接问:“你可知,殿下去了哪里?为何今日一早,你和他都不见了踪影?”

红袖递茶的手微微一顿,低垂双眸,低声回道:“殿下说过,他自会向您说清缘由。”

她曾答应过宋云绯,不再对她有任何欺瞒。

可太子殿下的行踪与计划,也不是能随意透露的。

“我说过,我这里的事儿,你不用瞒着他,可他的事,你也不能瞒着我。”

红袖垂眸,有些为难,“姑娘,不是奴婢瞒着您,是殿下说过他要亲自和你说。”

又是这样。

说到底,她还是楚靳寒的人。

宋云绯接过红袖递来的茶盏,茶水的温度透过瓷壁传来,却怎么都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东家、春桃、张婶儿还有那几个嫁给李姓人家的绣娘全都被困在云锦阁。

独独她能安然无恙地离开。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算计?

她垂下目光,指尖摸着袖中那张纸条。

莫认,莫慌......

暮色四合时,桃源镇的驿馆里,那间最好的客房,已经被清扫得纤尘不染。

昭德帝端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目光投向院外高大的香樟树。

最后一缕霞光正从树梢褪去,满院的阴翳浸润上来,将他的面容也笼进明灭不定的光影中。

“汪海。”

“奴才在。”

汪海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换上一盏新茶。

昭德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问道:“云锦阁周围,可都安排妥当?”

汪海弯腰,“陛下放心,云锦阁周围,可是连只麻雀也飞不进去。”

“那就好。”昭德帝放下手中茶盏,又问:“今日,那位自称也叫李家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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