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停稳，晏深先下车，单手撑着车身，另一只手自然地伸向后座。

江朔的手搭上他的手腕，借力站起来。

盲杖在地面轻点两下，脚尖探了探地面的高度差。

“小心台阶。”

江朔点了点头，跟着晏深往前走。

门锁识别指纹的声音“滴”了一声，屋门向内打开。

灯光自动亮起，色温偏冷。

晏深扶着江朔跨过门槛，正要开口介绍——

“晏深……”

江朔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下一秒，盲杖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同一时刻，江朔整个人往下坠。

晏深的反应极快。

他伸手一捞，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腰，堪堪把人接住。

“江朔？”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眼睫垂下，呼吸更是很浅，意识彻底脱离了。

晕倒了。

晏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把人放在地毯上后，他一只手托着江朔的后颈。

另一只手已经摸出手机，拨通了陆原东的号码。

“怎么了。”

陆原东的声音带着困意，但一听到晏深报出的情况，瞬间清醒。

“领队现在什么姿势。”

“平躺，在地上。”

“找东西垫高双腿。”

陆原东的语速很快，但并不慌乱，

“膝盖以下，高度大概二三十厘米。”

晏深立刻照做。

他把江朔放平，手掌托住对方膝弯。

“闪电。”

精神体应声而出。

雪豹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人，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随后前肢往前伸，趴伏下来。

晏深把江朔的双腿抬起，放在闪电伸出的前肢上。

柔软的毛垫住了小腿。

“已经好了。”

“抬高下巴，让他头后仰，保持呼吸道通畅。”

晏深的手指轻轻托起江朔的下颌。

那张脸苍白得过分，唇色也不见得什么血色。

唯一庆幸的就是呼吸还算平稳。

晏深的指尖贴在江朔颈侧，感受到脉搏的跳动，跳得有些快。

“然后呢。”他接着问陆原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没了。”

陆原东说，

“能做的就这些，等领队醒。”

晏深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没有什么别的方法了吗？”

“对。”

陆原东的语气里有一种见怪不怪的平静，

“其实这次算好的了。上一次领队晕倒，头磕在桌角，当场流了很多血。”

晏深的视线扫过屋内家具。

他忽然想起之前军舰上的设施——

大多是圆角。

连那些无法做成圆角的地方，也被柔软材料包裹。

陆原东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正要挂电话，忽然顿了顿。

“晏深。”

“嗯。”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领队这么上心。”

陆原东语气罕见地严肃，

“是因为神级向导，还是因为他的能力。”

“但我告诉你，他在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个病人。”

屋里很安静。

“如果你害怕这一点，趁早离远一点。”

电话挂断。

晏深把手机放在一旁，盘腿坐在江朔身侧。

他低头看着那张脸。

江朔眼睫很长，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什么梦。

晏深伸手，握住了江朔的手。

凉的。

他立刻唤醒智能家居系统。

“打开地暖。”

他又起身去卧室拿毛毯，回来时动作有些急。

毛毯铺在江朔身上，从肩到脚盖住。他又坐回去，把那只手重新握进掌心。

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握在手里像玉一样温润。

系统回应的提示音响起，脚下的地板开始缓缓升温。

闪电趴在旁边，尾巴轻轻扫过地毯。

它抬头看了看晏深，又低下去，把脑袋搁在前肢上。

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吵醒江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暖的温度慢慢升上来，屋里的空气变得暖和。

晏深就这么坐着，视线一直落在江朔脸上。

看对方的眉头皱起又松开，看他的呼吸从浅变深，看他苍白的脸色一点点恢复。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朔的手指动了动。

意识回笼的感觉是渐进式的。

先是手。

有人握着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温度慢慢渗进来。

然后是脚下。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垫着他的小腿，柔软而温暖。

偶尔动一下，还能感觉到那东西在轻轻呼吸。

再然后是额头。

有毛巾在擦。

温热的，带着一点潮湿。

从额角开始，慢慢往下，擦过眉骨，擦过太阳穴，快要擦到脖颈——

江朔偏了偏头。

“有点痒。”

声音有些哑。

擦拭的动作停住了。

“醒了。”

晏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江朔能听出里面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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