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妈送走方林海两口子，回到屋里。

她推开门，愣了一下。

边叙正坐在书桌前，握着铅笔在本子上写字。

写得非常认真，一笔一划的，头都不抬。

要是按照之前，边叙被什么打断了写作业，又得磨半天洋工才写。

方知然坐在旁边，凳子比边叙那张高一些，是边叙刚才从堂屋搬来的。

他坐在上面，两只脚悬着，离地还有一点距离。

恰巧能看到边叙正在默写的作业。

奇妙的是，明明方知然没有出声，边叙就感觉到方知然的视线变得特别的烧人。

他又写了两个字，终于忍不住了。

“方知然，我哪里写错了吗？你盯着我这么紧的。”

方知然点点头。

“边叙，你默写错了，”

“f是在g的前面。”

边叙皱起眉头，正想说什么，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脑袋。

边妈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围裙还系在腰上。

手上沾着水，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弯下腰看边叙的本子。

“还真是。”

边叙撅了撅嘴，拿起橡皮开始擦。

边妈没走，她看着方知然。

“知然，这个你会背吗？”

方知然点点头。

“能背给阿姨听听吗？”

方知然张口就来。

背完一遍，停下来看着边妈。

边妈眼睛亮了。

“那乘法口诀呢？会吗？”

方知然又点点头。

边妈站在那儿听着，脸上笑开了花。

“哎呀，这孩子真聪明，”

她回头看了一眼边叙，

“比我家那个强多了。”

孩子的情绪总是被父母调动着。

看着自己妈这么当面夸别人家孩子，他还是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把本子往跟前拽了拽，开始重新写。

笔尖按得有点重，一笔一划都透着点气鼓鼓的意思。

写完一个g，他抬头想瞪一眼方知然。

方知然正专注地看向自己，

“边叙，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方知然两只手还搭在膝盖上，身子往他这边倾着。

两只小脚悬在那儿，为了维持平衡，脚尖轻轻往下点着。

边叙心里那股小情绪忽然就散了。

方知然为了看他，身子都歪过来了，脚都够不着地了。

他今年五岁，方知然才四岁。

他比自己小。

小一岁呢。

让一让小屁孩才对。

“没事，”

边叙把笔放下，脸上又有了笑，

“我改正好了，咱们一起吃饭！”

方知然点点头。

边叙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边妈正好端着汤出来，看见两个孩子手拉手，脸上又笑了。

“洗手去，”

边叙拉着方知然去院子里压水井那儿洗手。

水有点凉，压出来的时候溅在手上，方知然指尖缩了缩。

边叙看见了，把水流压小一点，先洗自己的，然后让方知然把手伸过来，就着那细细的水流帮他冲。

方知然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看了眼，边叙决定自己以后也要剪指甲这么齐。

两人进屋的时候，饭已经摆好了。

边叙拉着方知然坐下，自己挨着他。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方知然碗里。

“吃这个，这个好吃。”

方知然夹起肉，小口咬了一下。

肉炖得烂，酱油和糖的味道渗进去了，甜咸甜咸的。

边叙看着他吃，自己也开始扒饭。

扒了两口饭，边叙虽然知道老爸老妈总说，食不言寝不语。

但还是忍不住和方知然说着各种话。

“方知然，你知道吗，我们幼儿园有个滑梯，可高了，我敢从上面滑下来，亮子都不敢。”

他觉得自己见到方知然，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事都让对方知道。

而方知然静静听着，慢慢嚼着青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边叙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

“方知然，你有在听我说话嘛？”

方知然抬起头。

“有。”

“那我刚刚说到哪了？”

方知然把嘴里的青菜咽下去。

“说到了你用五张神奇宝贝卡，赢了你朋友十二张。”

边叙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知然忽然咳嗽了一下。

方知然嘴里的青菜还没咽完，刚才急着说话，咽的时候呛着了。

边叙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

但是方知然的咳嗽变急了，肩膀一耸一耸的，脸也开始泛红。

他张着嘴，想咳又咳不出来。

边叙站起来，不知所措。

边妈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看了一眼，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

“怎么了这是？”

她蹲下来看方知然。

方知然的脸越来越红，眼眶里开始涌出泪水。

边妈脸色变了，连忙端杯水，拍着方知然的背。

但是方知然此时根本喝不了水。

他两只手捂在心口，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呼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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