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竹马他又不懂了20(1 / 1)

边叙坐在方知然旁边,方知然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有点重。

救护车到的时候,整栋宿舍楼都醒了。

红蓝色的灯光在窗户上转来转去,有人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担架被抬上三楼,两个急救人员穿着荧光绿的马甲,动作很利索。

方知然被扶上担架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多少血色了。

嘴唇发白,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着。

他的左脚踝肿得更厉害了,急救人员用手按了按,问他疼不疼。

他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边叙站在旁边,看着他躺在担架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宿管阿姨对着边叙说,

“你不用上去了,你班主任和他家长马上就到医院。”

边叙摇摇头,没说什么。

只是担架被抬起来进急救车的时候,他跟了上去。

“同学,”宿管阿姨在后面喊,“你不用去,你——”

“阿姨,我必须去。”

他跳上救护车,坐在方知然旁边。

车门被关上,车厢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得一切都明晃晃的。

边叙伸手,握住了方知然的手。

方知然的手指动了一下,回握住了他。

两个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到了医院才分开。

急诊室的值班医生已经在等了。

方知然被推进检查室,边叙被拦在外面。

杨不修和方林海几乎是同时到了医院,就比方知然他们快了一点点。

两个人都很狼狈,杨不修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领子一边高一边低。

方林海裤子是西裤,但脚上穿了一双运动鞋,显然是出门的时候随便蹬的。

“怎么样了?”两个人都是喘着气赶过来。

“在里面检查,”边叙说,“脚扭了,发烧。”

杨不修点点头,靠在墙上,叹了口气。

他看了边叙一眼。

这才注意到这小子站在走廊上,穿着睡衣,脚上还踩着宿舍的拖鞋,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汗。

“你穿成这样出来的?”

边叙低头看了看自己,点点头,哪有时间换。

检查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方知然的家属?”

方林海本来腿都跑软了,听到医生喊,马上就站了起来,

“我是,我是他父亲。”

医生点了点头,

“烧到三十九度二,急性扁桃体炎,加上脚踝扭伤,没伤到骨头,但需要静养。”

“先挂水退烧,观察一晚上。”

边叙站在旁边听着,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

但还有一半吊着——

方知然还在里面,不仅烧着,还疼着呢。

方林海推开门,走进去。

他看见方知然躺在床上,左手背上扎着针。

方林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他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方知然。

他想伸手摸摸儿子的脸,但又怕吵醒他。

手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最后落在方知然的头发上,轻轻地摸了摸。

方知然根本没睡,他看着方林海的眼镜片上有一层雾气,除了汗还有泪。

“老爸——你别哭了。”

方林海吸了吸鼻子,

“谁哭了,爸没哭。”

方林海把眼镜摘下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又戴上。

方知然看着老爸又想狂哭,觉得头更疼了。

他所有的记忆都在往回翻。

小时候发烧,方林海也是这样坐在他床边,一坐就是一整夜。

也哭了一整夜。

这些事情,方知然全都记得。

方林海的眼泪果然没坚持住,吧嗒吧嗒狂流,也没顾及杨不修和边叙在场。

方知然把头偏向另一边,不看方林海。

头疼。

杨不修站在门口,看了方林海一眼,又看了看边叙。

他走到边叙旁边,弯下腰,压低声音,

“边叙,我送你回学校。你明天还要军训。”

边叙摇摇头,

“杨老师,”

“我不会耽误明天的军训,拜托您今晚同意我在这陪着方知然吧。”

杨不修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

杨不修站直身体,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像是做了一个不太情愿的决定。

“行吧,”他说,“明天给你放一天假。”

边叙愣了一下,

“不用——”

“我可不想传出去说我这个班主任苛刻学生,”

杨不修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大半夜的,学生穿着睡衣陪同学来医院,我还把他拽回去军训,传出去我成什么了?周扒皮?”

边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好好陪着他,”杨不修说,伸手拍了拍边叙的肩膀,“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边叙又喊了他一声。

杨不修转过身,

“说了不用谢谢我,我可是最好的班主……”

边叙小声祈求道,

“杨老师,我们学委杜元通也折腾一晚上没睡,能不能给他明天也放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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