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竹马他又不懂了36(1 / 1)

杨不修把夹在腋下的包拿起来,用包轻轻拍了一下边叙的头。

边叙动了一下,像是从梦里被叫醒。

“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方知然。”

边叙看着杨不修。

杨不修的语气没有开玩笑,但也没有审问的意思。

这种认真的平等态度,让边叙的心跳慢慢降下来了一点,松了口气。

边叙的手攥紧了。

边叙知道杨不修不是一个刻板的、教条的老师。

但是,知道归知道,说不说出口是另一回事。

杨不修毕竟是长辈,是老师,是每天站在讲台上,教他们知识的人。

边叙的手攥得更紧了。

可是,如果是面对班主任,自己都要遮遮掩掩。

那未来又有什么勇气去面对方知然和……

两边的家人呢?

边叙抬起头,迎上杨不修的目光,

“是,我喜欢方知然。”

边叙说完这句话以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尚且还不明白,这种惴惴不安是由于此时的无力带来的。

边叙目前只是一个学生,光是承认这种爱慕都已经耗尽了勇气。

他的憋屈并不是班主任或者任何一个人造成的。

只是一种少年心事的无力感,正在压垮他。

杨不修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走廊的灯到了晚上,白的亮人。

映在边叙的脸上,勇敢和怯懦都混在了一起。

杨不修把包夹回腋下,两只手插进口袋里,

“什么时候开始的?”

边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杨不修会问这个。

就算杨不修够有个姓,他也顶多觉得杨不修不会骂他。

但是至少会教育他,或者告诉他“你还小,不懂”。

他想了各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杨不修会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知道,但……很早。”

“他改变了我。”

边叙说的是真话。

他确实不知道。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五岁那年方知然蹲在地上给他拼枪的时候?

是被人贩子抓住,方知然一直不放手的时候?

还是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杨不修点了点头。

“方知然知道吗?”

边叙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说没成年,不准早恋”

杨不修又点了点头。

走廊上的风又吹过来了,把边叙的头发吹起来一点。

杨不修眯了一下眼睛。

“那你打算怎么办?”

边叙又低下头。

“我不知道。”

“我想……等。”

杨不修转过头看他,

“等什么?”

边叙想了想。

“等方知然成年,或者等我有资格说的时候。”

杨不修从栏杆上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还好,你不像一个愣头青一样莽撞。”

“人生虽然不只有学习这一条路,但是对于绝大多数家庭的孩子来说,学习是一条更加明确的路。”

“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对老师的承诺,静待花开,自己有了真正的实力,再去想下一步。”

杨不修拍了拍边叙的肩膀,

“关于你成绩下降的事,”

“我不多说了,只是你要明确一点,方知然如果保持这样的成绩,他一定会进入国内最好的大学。”

“十一名,会是一个好大学,但不一定是方知然所在的好大学。”

杨不修没有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什么评价。

只是让自己认清现状,更努力。

边叙开口,

“老师,你怎么——”

杨不修笑了笑,

“哥说了,哥不只是传说。”

他见边叙进去后,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打起了一个电话,

“家长你好,关于你说的孩子在学校……”

过了一会,杨不修又点了几个人出去谈话。

边叙坐回位置上,低下头,突然发现错题本夹了一张便利签。

上面写了一行字:

“寒假,把身体养好。”

字迹这么漂亮,一看就是他同桌写的。

边叙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方知然给他的那包纸巾。

他把纸巾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然后才松开。

边叙的心里一直在默念着,

“方知然……方知然……方知然……”

他要更努力才行。

杨不修从前门走进来,走上讲台,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的班会就到这里。最后说三件事。第一,放假期间注意安全,别去河边溜冰,别放炮仗炸到手。”

“第二,分班表过几天会发家长群,告诉你们家长,别来找我说什么分班的事,已经定好了,谁来都不好使。”

铃声响起,杨不修看了看班里每个学生,

“下课吧,同学们,老师提前和你们说声新年快乐。”

边叙收拾东西比较快,就站在旁边等着,手插在口袋里,碰到了那包纸巾的边角。

“走吧。”方知然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方知然走在前面,边叙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方知然停下来,侧过身,让边叙先走。

两个人走下楼梯。

走到一楼的时候,边叙忽然停下来。

“方知然。”

方知然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边叙站在楼梯的最后一阶上,比方知然高出一个台阶。

他低着头看着方知然,方知然抬着头看着他。

“寒假,你有什么计划?”

方知然想了想,

“做更多的题,看更多的书。”

边叙点了点头,

“我也是,寒假约着去图书馆吧。”

他走下最后一阶楼梯,站在方知然旁边。

快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方知然忽然开口了。

“边叙。”

“嗯。”

“杨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边叙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什么,”边叙说,“就是让我寒假好好学习。”

方知然看着他,

“你耳朵红了。”

边叙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烫的。

他把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

“风吹的,耳朵被冻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