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寒川听闻脸色一沉,不满的说道:“仅此而已吗?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云泽州都变成死州了,那老道都不知所踪,疑似他的鼎,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了尘轻轻摇头:“不知,但这,便是我以禅心窥得唯一清晰的景象。我此番前往中州,便是要去找一找此人,看一看。”
许老太眉峰一蹙:“看什么?”
“看他究竟是引劫之人,还是应劫之人!”
了尘大师抬眼,望向中州方向,继续说道:“看他,是来解决这场劫难,还是……带来这场劫难。”
寒川与许老太内心一震。
引劫,应劫,一字之差,却是天地之别。
若为应劫,尚有一线生机;若为引劫,那凡尘九州,便真的要万劫不复。
寒川压下心头惊涛,依旧冷声道:“就算如此,你仅凭一尊似是而非的鼎,就断定这一切?”
了尘回道:“我不敢断定,可天地已动,二子落盘,两州成空,我等已别无选择。”
许老太看着了尘,叹道:“好,既然如此,我便随你走这一趟中州,我老太也不是那怕死之人!”
寒川握剑的手紧了紧,寒川剑微微鸣颤,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哼,我也要亲眼瞧瞧,是何方神圣,能惊天地,引得天机都乱了章法。”
三人不再多言,结伴朝着中州方向飞去。
而此刻中州的一处城池内,沈夜一行人已随着人流转入街巷。
苏晚自灵枢印中取出些许灵石,寻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小院落,青瓦白墙,院内一株老槐,倒也清雅。
一行人刚入院,老尘扫了一圈便僵住。
整座小院,只两间正房。
小姐这是……
院内,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沈夜偏过头,望着院外巷口。
老尘眼珠一转,干笑道:“沈公子,我这把老骨头皮实,在院里随便凑合一晚就行,正好陪着小夜守夜。”
他说着拍了拍小夜的马背,谁知小夜直接把头一扭,鬃毛一甩,马蹄嫌弃地刨了刨地,一副“莫挨我”的神情。
老尘当场讪讪,手僵在半空。
苏晚瞧着沈夜那副模样,觉得好笑的同时,心头微动,先前的羞涩忽然化作一丝狡黠。
她上前一步,轻轻挽住沈夜的手臂,抬眼一笑,说道:
“不用,老尘你身子还没恢复,我与沈公子同住一间吧,正好我金丹初成,有些修炼上的疑惑,想向沈公子请教。”
一句话落下,老尘眼睛瞬间瞪圆,胡子都抖了抖。
这对么?让修武者指导修仙者修炼?
小姐这是开窍了?
不等沈夜有任何反应,苏晚已是轻轻一拽,带着他转身推门,径直进了东侧卧房。
“吱呀”一声,房门轻合。
院里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老尘,和一脸漠然的小夜。
老尘扭头看着小夜说道:“你这主人也是!他分明就有这意思,要不还能小姐一拽,他就跟着我家小姐进门?这……”
小夜扭头,马尾一甩,并不予理会。
——
老尘立在院落正中,思绪万千。
半步不越,恪守本分,半点不敢逾矩,更无半分贴门窃听、窥探内室的念头。
他活了三百余载,规矩二字早已刻入骨髓,主仆有别,男女大防,修仙界更重清规体面,纵使心中万般牵挂,也断不会做那失礼之事。
只是规矩能束住身形,却束不住心绪。
他脊背挺直,立在原地,目光定定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之上,坐立难安,手足无措,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焦灼与局促。
脚步下意识来回轻挪,走三步,停一停,退两步,顿一顿,反反复复,绕着院中石桌缓缓踱步。
枯瘦的双手时而背于身后,时而交叠腹前,指尖不住摩挲,眉头紧紧拧起,心事重重。
修仙之人,寿数绵长,看透凡尘情爱起落,亦懂修行道途的孤寒。
小姐苏晚命途坎坷,家门蒙难,血海深仇压身,这些年皆被仇恨桎梏,清心苦修,冷心冷情,眼里从来只有复兴宗族、手刃仇敌,从未有过半分儿女情长。
可今日,短短数日光景,一切尽数变了。
就是这个叫沈夜的男人,让小姐主动挽手臂,直言同屋而居,借修行之名相伴相守。
这等转变,落在老尘眼中,惊撼万分。
老尘握着手中的残拳棒,神色凝重。
这沈夜不是常人,一身力量逆天诡异,两州覆灭皆与他纠缠不清,前路步步皆是杀伐劫难,杀机四伏。
小姐这般一心追随,以身相近,朝夕相伴,无异于主动踏入万丈深渊,日后必被滔天祸事牵连,凶险万分。
一念及此,老尘面色越发凝重,心底沉甸甸的。
可转瞬,念头一转,凝重之色又缓缓化开,嘴角勾起一抹憨笑。
这沈夜心性正直,杀伐有度,重情重义,这般顶天立地的人物,放眼九州万里,也是难得的人物。
小姐苦了多年,受尽苦楚,若能得此良人相伴,卸下满身枷锁,不必孤身独行,亦是一桩天大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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