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修士多了,个个都满心疑惑。
他们看不懂沈夜的炼器手法,与常规的炼器之道截然不同,无半分灵气外泄,无半点灵韵流转,看似粗陋的凡俗打铁之术,却总能精准修复法器裂痕。
有人追问其中门道,沈夜只是垂眸打铁,一言不发。
苏晚便会笑着上前,轻声解围。
久而久之,这交界街巷的沉锋铁铺,在小范围修士圈子里,渐渐有了名气。
修士们前来,从不追问沈夜身份,不多探他底细,只求修好器物,便心满意足。
铁铺的日子,愈发安稳。
而老尘每日都会牵着小夜,出门采买物资,穿梭在玄墟城的市井与修士坊市之间,打探着城中消息,各势力的动向,回铺后悄悄说与沈夜苏晚知晓。
——
炉火熊熊,锤声铿锵。
苏晚的温柔笑语,街坊的寒暄问候,修士的轻声交谈,老尘与小夜的静谧相伴,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温情。
沈夜很喜欢这种日子淡淡的感觉,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只是他眼底最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浅淡的沉郁。
他清楚,这份安稳,终究是暂时的。
棋局未破,幕后黑手未现,两州覆灭的罪孽,缠绕自身的宿命枷锁,从未真正消散。
此刻的平静,只是风雨欲来前的蛰伏。
就是不知这次安稳的日子会坚持多久……
沈夜抬眸,看向苏晚温柔的笑颜,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算了。
至少此刻。
岁月安稳,现世静好。
——
宁静确实没维持多久。
就像炉子里的火,总有风来搅扰;就像平静的街,总有恶人来破坏规矩。
沉锋铁铺的炉火,又安稳燃了一月。
铿锵锤声,是街巷最踏实的声响。
来往街坊熟稔了这青衣铁匠的沉默,也习惯了白衣娘子的温婉,更知晓这铺子里,藏着一手绝顶的修器手艺。
半个时辰前,铺子里刚送走一波修士主顾,案台上还摆着一柄刚修好的短刃,刃身裂痕尽消,锋芒内敛,灵气流转。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街巷,铺门敞着,暖光落进来,将炉火的红光衬得柔和。
就在这时,三道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这份平和。
街上往来的修士,眼角余光瞥见来人的衣袍,皆是心头一凛,下意识收了脚步,往街边两侧避让。
玄黑劲装,衣摆绣着暗纹煞符,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冷戾气——是黑煞门的人。
九州修士都清楚,黑煞门行事阴狠,出手从无底线,招惹上他们,轻则身残,重则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这三人这般大摇大摆走在玄墟城的市井街巷,底气便是黑煞门的凶名。
三人径直踏入沉锋铁铺,目光先是落在案台那柄修好的短刃上,又扫过铺内陈设,最后定格在正在擦拭铁砧的沈夜身上。
为首白脸男子,是三人里领头的,筑基后期修为,一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着沈夜。
他们此行,本就带着目的而来。
近日黑煞门在玄墟城分舵正缺一位炼器修器的好手,听闻交界街巷有个无名铁匠,手艺神乎其神,凡铁能锻,法器能修,连青云阁的弟子都成了常客,便动了招揽的心思——说是招揽,实则是强掳。
方才在铺外,他们便驻足看了半晌,亲眼见沈夜仅凭炉火铁锤,三两下便修好一柄破损的法器短刃,手法朴素,却效果惊人,比城中那些炼器大师还要利落几分。
为首之人心中暗喜,这等手艺,若是带回黑煞门,定能为门中培育不少利器,也算大功一件。
接着视线一转,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苏晚身上,眼底的瞬间被淫邪取代。
苏晚正端着木盆,清理锻造后的碎屑,白衣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清绝温婉,一举一动,勾人心神。
这般绝色,混迹在市井铁匠铺,实在太过惹眼。
由于功法的原由,白脸男子能晓得这女人是个修士,但具体修为他感知不到。
不过他自认为,应该就是个小修士,绝对不超过筑基,谁家大修士打铁?
想到这里,白脸男子喉结滚动,心底的贪念瞬间压过了招揽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慢悠悠走到案台前,指尖敲了敲那柄修好的短刃,语气轻佻又蛮横:“小子,听闻你修器的本事不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夜垂着眼,指尖抚过铁砧上的纹路,未曾抬头,只淡淡应了一声。
“我们黑煞门,缺你这样的好手。”
白脸脸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胁迫:“跟我们回黑煞门,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修炼资源源源不断,总好过在这市井里敲敲打打,埋没一身本事。”
身后两名筑基修士也跟着上前,一左一右站定,周身煞气隐隐散开,堵住了铺门,摆明了是强请。
沈夜依旧未动,声音平淡:“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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