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厉明浑身一震,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这位顶着,别说宗门责罚,估计就算大长老亲临玄墟城,也要掂量三分。
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他强压下心底狂喜,连连躬身道谢:“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晚辈定谨记前辈吩咐!”
说完,他下意识瞥向前屋案台,那柄修复完好、化神道韵愈发凝练的短匕静静躺在那里。
那是他的护身至宝,此刻修好,他此刻内心早已忍不住了。
可沈夜的恐怖实力摆在眼前,他几次伸手,终究不敢贸然去拿。
拿了,怕惹前辈不快;不拿,又实在舍不得。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沈夜的声音传出:
“拿走吧。”
厉明眼睛骤然一亮,如蒙大赦,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捧起那柄短匕,指尖触碰到匕身凝练的道韵,心底又是一阵敬畏。
对着沈夜又是一顿溜须拍马……
不多时,厉明躬身行礼完毕,悄无声息从后院退了出去,快步消失在街巷尽头。
老尘全程守在前屋,看不见后院谈话,只远远瞥见厉明躬身退走的模样,心中满是惊疑,转头看向苏晚,低声问:“小姐,公子方才同那舵主……说了些什么?”
苏晚抬眸,轻声道:“不必操心,信他,便够了。”
老尘连忙应是。
话音刚落,沈夜便自后院缓步走出,他瞥了眼虚掩的木门,说道:“门开了吧,照常营业。”
老尘立刻应声,伸手将铺门敞开。
此刻街边暗处、坊市角落,不少修士看着这间铁匠铺。
金丹圆满的厉明,在里面走一遭,就那样离去了?
这青衣铁匠,不简单,着实不简单!
方才厉明离去时那极尽恭谨的模样,被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尽数看在眼里。
玄墟城本就是九州修士汇聚之地,坊市交错,势力盘根错节,各大门派分舵、隐世散修、独行客、情报贩子,遍布街巷各个角落。
沉锋铁铺接连闹出的动静,早已成了城中修士圈子里绕不开的话题。
先是白日黑煞门三名筑基弟子断臂狼狈逃窜,再是深夜黑煞门大批精锐出城围剿,最后连金丹圆满的分舵舵主厉明亲自登门,一番独处交谈后,竟如此低姿态离去。
他们看不懂内里玄机,却本能嗅到了惊天波澜。
片刻之间,不少修士悄然退离,各自奔往所属势力的据点、分舵,指尖捏着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将今日沉锋铁铺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传了回去。
青云阁、万剑门、百花谷、玄水阁……各大宗门在玄墟城的分支,尽数收到消息。
全部惊疑不定,随后迅速整理情报,层层上报,不敢有半分怠慢。
除了各大宗门修士,还有人一路走向玄墟城中心那座中枢宫殿。
玄墟城看似由城卫军、官府衙门管辖,可明眼人都清楚,这座中州腹地的巨城,从来不是凡人掌权。
城中的凡俗官府,不过是各大顶尖宗门共同扶持起来的门面势力,负责打理市井秩序、户籍杂务、调解凡人纷争,做些表面上的安稳差事。
真正执掌玄墟城生杀大权、定城中风云走向的,从来都是修仙者。
但发生了什么事,该汇报还是汇报。
中枢宫殿坐落在玄墟城内围深处,毗邻各大宗门别院与上古世家府宅,不似凡间皇宫那般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反倒处处透着修仙界独有的沉敛威严。
整座宫殿以寒玉为基,古石筑墙,殿宇错落排布,檐角悬挂着流转灵光的玉铃,周遭布下层层叠叠的隐匿结界,寻常修士连靠近都难。
主殿名唤镇玄,殿内光线偏暗,四壁刻着镇守城池的古老符文,符文隐而不发,时刻护持整座宫殿。
殿中高台之上,铺着一张暗纹玄色锦榻,一名中年男子斜倚其上。
此人名唤周衍,正是玄墟城名义上的城主,也是各大宗门共同推选出的城中主事之人。
他看上去四十余岁模样,面容清俊,眉眼沉稳,一身玄纹锦袍衬得气场沉凝。
周身萦绕着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可若是有心人仔细凝神细看,便会察觉他的灵气与正常修士不同,杂糅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带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滞涩感。
周衍本是散修,天资不错,年少成名,一路稳扎稳打突破金丹,被各大宗门看中,委任执掌玄墟城。
可近十年以来,他总觉自身状态越发不对。
而这时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名身着黑衣、面覆薄纱的暗卫躬身走入殿内,垂首而立,气息收敛。
“何事。”周衍的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喜怒。
暗卫沉声禀报:“启禀城主,交界街巷沉锋铁铺出了变故。黑煞门玄墟分舵副舵主黑风,率十数名筑基弟子,昨夜出城围剿铁铺青衣铁匠,全员陨落,无一归还。今日黑煞门分舵舵主厉明,前往铁铺,独处许久,离去时姿态极为恭敬,具体交谈内容无从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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