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萧逸(力魄)弥留之际,他看到黛儿不顾一切地赶来,扑到他的榻前,握着他已然冰冷的手。
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那双依旧清澈的眼中,盛满了跨越两世也未能圆满的深沉爱恋,充斥着无尽的哀伤。
萧逸……哥哥……
她哽咽着,终于唤出了这个她珍藏一生、却从未敢轻易出口的、蕴含着第一世记忆的称呼。
贺萧逸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已无力发出清晰的声音。
意识,开始从腐朽的肉身中缓缓剥离,如同挣脱了沉重的躯壳。
黛儿了断世俗的一切,在他墓前结庐而居。
春去秋来。
青丝渐成白发,容颜渐渐老去……
直至生命的终点,始终未曾离开半步。
她以一生不变的深情与坚守,守候了一段无望的爱情,也默默了结了与他在这一世的因果。
贺萧逸的灵魂,在脱离肉身之后,并未如寻常魂魄般浑噩散去,也没有投入此界正常的轮回。
那缕神秘的玄黄气息再次显现,包裹着他的灵魂;源自神界的轮回气息,有效地抵御着此界轮回法则对意识的磨灭……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被拉入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再次投向熟悉而又陌生的时空乱流,开始了新一轮的转生。
意识,保持着清醒。
他如同一个观察者,带着所有累积的记忆与知识,跨越生死界限,再次踏上了他特有的轮回之路。
时空轮转,意识在玄黄之气的护持下,在神界轮回气息的引导下,再次穿透阴阳壁垒,沉入新的生命洪流。
当贺萧逸(力魄)的意识再次于新的躯壳中稳定下来时,他发现自己成为了西汉初年,一位功勋卓着的将门之后。
家族显赫,父慈母爱,兄友弟恭,是他历经未曾享受过的、完整而温暖的天伦之乐。
这种被血脉亲情紧密包裹的感觉,对他而言,既陌生又令人贪恋。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世的父母,那慈祥中带着军人威严的父亲,那温柔絮叨中透着将门虎母坚韧的母亲,他们的灵魂气息,竟与他在那七星炼魂空间中被血祭的生身父母,一般无二!
他们也在那场惨绝人寰的变故中陨落,魂魄同样进入了轮回洪流。
没想到,竟在此世,以此种身份、此种方式重逢!
看着父母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宠溺,听着他们带着责备却充满爱意的唠叨,感受着家族中那份血脉相连、守望相助的温情……
他享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小心翼翼地扮演着将门虎子的角色,收敛起曾经的锋芒。
他习武、读兵书,展现出卓越的天赋,很快成为长安城中瞩目的青年才俊。
他承欢膝下,尽力弥补着第一世未能尽孝的遗憾,也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世俗的、温暖的慰藉,仿佛要将过去缺失的全部补回。
然而,内心深处,重返本体的执念从未熄灭。
安定的生活,宝贵的天伦,如同温暖舒适的巢穴,却困不住志在星海、必须归归的心。
他再次尝试引气修真,调动记忆中的功法,结果依旧——绝灵之地,此路不通。
他又精研此世武学,凭借前世积累的武道经验和超越时代的理解,很快便达到宗师之境。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亦非难事。
但当他试图以武破空,凭借个人武力撼动这方世界的空间壁垒时,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个人的武力,在此界宏大而稳固的规则面前,依旧渺小如蝼蚁,如同蚍蜉撼树。
纯武力,无法破界。
一个新的认知,清晰地浮现。
他需要另一种力量,一种能够撬动规则,甚至超越个体生命极限、拥有文明量级潜力的力量。
他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领域——技术,或者说,格物之道。
在修真界,强大的法器、复杂的阵法、神奇的丹道,无一不是对能量和物质规则运用的“技术”体现。
此界虽无灵气,但物质规则相通,基础物理定律存在。
若能推动此界技术发展,或许触及时空、灵魂等方面的奥秘,找到另一条“破界”的方法。
这一世,他身份尊贵,资源丰厚,人脉广泛,有了远比战国时期更好的条件去实施他的想法。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兵法和武艺的锤炼。
他开始有意识地搜集、整理、研究各种工匠技艺、农桑水利、天文历算,乃至被视为“奇技淫巧”的机关术。
他利用家族影响力,庇护那些有真才实学、善于巧思的工匠。
资助他们的研究,为他们提供更好的工作环境与材料。
他根据修真界的炼器之法,提出改进冶金技术。
试图通过调整配比,改进冶炼方法获得更坚韧、更耐用的金属材料;
他研究水力传动机构,设想如何利用自然的河流之力替代繁重的人力,驱动水排、磨坊,甚至更复杂的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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