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地母元君(1 / 1)

不过片刻,巫妖两族的高手便如落叶般坠落人族苍穹。

鲜血泼洒长空,竟凝成漫天血雨,淅淅沥沥,染红山河。

姜辰眉心微蹙。

若非他重生归来,若非他为人族留下三部天书,此刻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没有这份厚赐,谁愿以命相护人族禁地?

万一……

倘若……

这一战,亿万生灵将灰飞烟灭!

毫无还手之力!

人族将坠入永夜灾劫!

尸堆成岳,骨垒成城!

血浪滔天,奔涌不息!

躯壳焚尽,魂魄成灰!

天地同悲,万籁俱寂!

所幸,今日人族尚存一线生机!

“姐姐……”江尘侧眸,望向后土。

那个呼吸绵长、气息温润的身影,陪他熬过百载孤寂。

他们在书页间穿行,在字里行间相守,百年光阴,幻化男女,几度轮回。

一次离别,一次陨落,再聚时,连梦境与现实都模糊了边界。

他们从不抗拒这本书的来历——它像血脉一样自然,像呼吸一样真实。

仿佛心有所感,后土那沉寂百年的面庞,忽然掠过一丝慌乱。“大哥。”

一名少女跪在血泊中,指尖颤抖着抚过弟弟冰冷的脸颊,满手猩红。

“哥哥——!”

圣山倾颓,血浸石阶。一群强者环护着一名青年——那张脸,与姜辰毫无二致。无数异种精血如瀑布般灌入他体内,光芒刺目。

后土赤着小脚,在血雨中狂奔,活脱脱一个五四岁的女童。

她重重摔倒,泥水糊满脸颊,泪水混着雨水滚落。

“唔——”

“哥哥!!”她一声声喊着,声音嘶哑,却无人应答。

她眼里,只有姜辰。

江辰被擒,衣衫尽染赤色。

那枚指环,那张面具,都是姜辰亲手交给她的信物。

她根本懒得追究,究竟是那口青铜棺搅乱了她的神志,还是眼前一切本就虚妄。

单是姜辰血染圣山那一幕,已如利刃剜心,痛得她浑身发颤。

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蜷缩,仿佛每一寸骨头都在哀鸣。

“没了大哥……这世上,再没人能与我并肩而立……”

她枯瘦的手指深深掐进膝盖,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

额前湿透的碎发紧贴面颊,衬得那张素白小脸愈发单薄苍白。

孤庙寂寂,四壁空空,连风都绕着她走。

连最疼惜的弟弟,也早已化作青烟散尽。

姜辰的身影却固执地闯入她梦中,一遍,又一遍——

结局从不更改:他倒下,血漫山野,魂归长夜。

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她是踏碎虚空的准圣,是这方天地间至强的主宰!

那抹赤红,浸透姜辰衣袍多少回?

她曾在倾盆暴雨中狂奔追击江辰,足踏裂地,掌劈惊雷,只为将他生生擒回。

“凭什么不能活?凭什么回不去?!”

这念头在她心底翻腾,纯粹得不带一丝杂念。

她只盼着,姜辰能活着站在她面前。

可那件染血的长袍上,只潦草绣着一行字:

“我就是担心姐姐。”

后土身形一晃,如断线纸鸢,直坠深渊——她不想活了。

梦里,她找过他千百次,在荒芜古道,在崩塌星穹,在灰烬废墟……

他又入梦了。

这一次,她独自躺进九龙拉棺的铜椁之中。

唯余她一人,尚存于世。

姜辰走了!

空棺静卧,冷光森然。

她僵立原地,五感尽失,体内灵息如沙漏般簌簌溃散。

这算什么?!

她亲弟,真就凭空消失了?

是真的?!

“不——!!”

数百年来,每次睁眼,江尘总在檐下煮茶,笑吟吟唤她一声“姐姐”。

可如今,他竟真如幻影消散?

那双澄澈如初雪的眼眸,第一次盛满了惊惶与失措。

就在此刻,铜棺深处,姜辰与她往日的对话,一句句炸响耳畔——

“来生,信或不信,由你;岁月流转,人间自有两朵并蒂花,一转身,一凋零,一盛放!”

“下辈子?真有下辈子?”

“重生?是真是假?眼前这人,真是你么?”

泪珠滚落,砸在铜棺内壁,溅起微不可察的轻响。

姜辰走了。

没陪她入梦,没守她沉眠,甚至没留下一个安稳的睡颜。

她闭上嘴,不再言语。

依旧未醒。

鸿蒙悟道仙树所蕴之道,确是骇人至极。

连准圣之躯,亦被困其中,久陷难脱。

破局唯二:毁树,或彻悟。

“我要去救他……”

那时,她在梦界踽踽独行,遍寻复活之法。

曾以一己之力,碾碎万妖邪祟,逆改既定命轨。

也曾踏碎九重天阙,只为重返那座坍塌千年的神殿。

这条路,她已走到尽头……

但终有一日,她会踏碎极限,登临绝巅。

她平静地挥袖,抹去所有过往痕迹。

只余一行字,灼灼如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