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托看着希薇娅那双泛红却又带着倔强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原本涌到嘴边的那些话——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折磨着他、让他辗转反侧的话，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喜欢你，不是妹妹那种喜欢。”

“我想让你只属于我。”

“母亲不认我这个儿子，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

这些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但他看着希薇娅那副受惊又委屈的样子，心里的胆怯瞬间压倒了冲动。

他怎么敢说？

如果说了，她会怎么看他？

厌恶？恐惧？还是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他？

他好不容易才在这个家里，在她身边拥有了一席之地，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所以，他选择了退缩。

维托缓缓松开了抓着希薇娅肩膀的手，身体微微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别过头，避开了希薇娅探究的目光，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的人不是他。

“你听到了多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听不出任何情绪。

希薇娅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淡弄得一愣，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火气。

她吸了吸鼻子，也偏过头去：“就听到你说你是私生子。”

她不敢说，其实她隐约感觉到了后面还有话，也不敢说自己当时心里那一瞬间的窃喜。

维托沉默了。

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没听到就好。

至少，他还能维持现在这个“哥哥”的身份。

“既然听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维托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戴上了一层厚厚的面具，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没错，我不是母亲亲生的。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直不喜欢我，也是为什么我一直觉得自己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他看着希薇娅，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这下你满意了？知道了这个‘秘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或者……觉得我不配当你的哥哥？”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希薇娅立刻反驳，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带着她一贯的直爽和坦荡：“维托，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不信任我。我们是兄妹啊，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她看着维托冷漠的侧脸，心里一阵刺痛。

其实，她多想告诉他——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妈妈亲生的。”

“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是那个会在我被欺负时站出来保护我的维托。”

“还有……我对你的感觉，好像也不只是妹妹对哥哥那么简单。”

这些话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滚了无数遍，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可是，看着维托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她又硬生生地把它们咽了回去。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掉眼泪、会被一点委屈打倒的人。

但她害怕。

害怕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连现在这种尴尬的兄妹关系都维持不下去。

害怕自己的这份“不应该”的心思，会把他推得更远。

“兄妹吗……”维托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是啊，我们是兄妹。”

“所以……”希薇娅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这段时间……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听到了这些，就开始躲着你，就开始对你冷淡。”

她抬起头，看着维托，眼神里充满了歉意：“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怕你会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加封闭自己。我怕……我会失去你这个哥哥。”

维托愣住了。

他没想到，希薇娅会主动道歉。

他一直以为，这段时间是他自己做得不够好，是他的情绪影响了她。

没想到，是她在担心他。

维托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暖意。

他看着希薇娅，眼神复杂：“希薇娅，你还认我这个哥哥吗？”

希薇娅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她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想说——

“不，我不想只做你的妹妹。”

“我想做你的爱人。”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是……是啊。你当然还是我的哥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

她不敢赌。

她害怕自己的表白，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怕他唾弃自己这丑陋的心思。

维托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觉得是，那我们就还是兄妹。”

他转过身，背对着希薇娅，声音有些飘忽：“希薇娅，对不起。这段时间我也没有好好陪你。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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