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兰倪莯醒来时,已是第三天午后。
“唔……”
她抬手揉了揉发沉的脑袋,指尖刚碰到头皮,掌心的伤口便被扯动,尖锐的痛感窜上来。
“嘶——疼死了。”她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总算舍得睁眼了。”
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里德尔端着温水走过来,语气听不出情绪,却伸手稳稳扶着她的肩:“还以为你要睡到天荒地老。”
他扶着她慢慢坐起身,顺手拿过床头的软枕,垫在她腰后,力道轻缓地调整到她舒服的角度。珈兰倪莯靠在枕头上,眼皮还有些发沉,指尖轻轻碰了碰掌心包扎严实的绷带,能感觉到底下未消的钝痛。
“你这次耗的精血太多了。”里德尔把温水递到她手边,指尖擦过她的手腕,触到一片微凉,眉峰微蹙,却没再多说。
珈兰倪莯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喉咙的干涩稍缓,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没应声。那晚仪式的反噬有多烈,她自己最清楚。只要能够确保魔药足够,损失多点精血又有什么事?
两人沉默片刻,还是里德尔先开了口,语气沉定,字字清晰:“你昏睡这三天,食死徒里清了三个不安分的小分支。”
珈兰倪莯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维托那边有结果了。”里德尔继续道:“他端了城西的据点,套出来那几家是联合了一些不老实的,想借着维托杀了你的事,让科沃斯他们决裂,到时候我不论是站在维托还是科沃斯那边,终究会伤了另一边,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趁虚而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绕弯子:“不过他们没想到希薇娅会……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见格林德沃?我让科沃斯备好了门钥匙。”
珈兰倪莯把水杯放在床头,抬手按了按眉心,缓了缓那股子未散的疲惫,抬眼看向他,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明天一早就走。”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我一个人去,格林德沃性子多疑,人多了反而麻烦。”
里德尔眸色沉了沉,显然不赞同,却也没立刻反驳——他懂她的性子,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
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眉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让科沃斯在边界守着,随时接应。另外,给你备了些防御的东西,还有足量的魔药,都在你包里。”
珈兰倪莯看着他,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没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里德尔见她应下,才转身去拿桌边的食盒,打开来,里面是温着的肉粥:“先吃点东西,身子虚,别硬撑。”
他把粥碗递到她手里,勺子塞在她掌心,动作自然,带着细碎的妥帖。珈兰倪莯捧着温热的粥碗,暖意从指尖漫到心底,低头舀了一勺,入口绵密,刚好合她此刻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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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珈兰倪莯就起身收拾行囊。里面就几件换洗衣物、魔药、护身符,还有里德尔给的黑曜石门钥匙。
她瞥见床头柜上的温牛奶和纸条,里德尔的字凌厉——【遇事别硬扛,门钥匙随时能用。】
她折好纸条揣进衣兜,使用门钥匙到阿尔卑斯山脉的隐蔽山口。
在距离纽蒙迦德不远处遇见了科沃斯。两人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交流。
再次回到这里,珈兰倪莯心中无尽感慨。
抬头看了看大门上那句已经生锈的“For the Greater Good.”,那几年在这里生活的记忆又重新回到脑海里。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会儿,珈兰倪莯她从来不是沉溺于过去的人。
刚迈进去,熟悉的低沉嗓音就撞进耳朵:“小丫头,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还是这么有礼貌。”
纽蒙加德最高层的囚室里,格林德沃坐在窗边的石椅上,手腕脚踝的铁链泛着冰冷的银光,却丝毫不减他身上的张扬气场。他抬眼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囚徒的颓唐,反倒仍然是那种长辈见晚辈的熟稔笑意:“伤没好透就敢闯这儿,那个臭小子倒是舍得,真不怕魔法部的把你抓住。”
“他知道我要来见您。”珈兰倪莯走近,坐到他身旁,目光掠过那些束缚他魔力的铁链:“我需要复活石的线索,为了我的挚友。”
格林德沃指尖轻敲石椅扶手,笑声低哑,话里没半分绕弯:“我虽痴迷死亡圣器,也得到了老魔杖,但却终没有找到过另外两件,我以前追了几条线索,全断了,到最后连半点影子都没摸着。”
珈兰倪莯眉峰蹙紧:“连一点相关的都没有?”
“没有。”格林德沃抬眼,目光锐利又坦诚,铁链轻响着微微前倾:“我倒想给你指条路,可这是实话——当年查复活石的线索,要么是旁人设的局,要么就是追到尽头只剩空壳,到最后我索性弃了,一门心思找老魔杖。”
他看她面露失落,顿了顿,终究是多了句叮嘱:“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这世界这么大,你要找一块石头,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再说你如今精血耗空,别硬来,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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