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眉走到厨房门口,就见里德尔正系着围裙,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修长的手指握着锅铲,动作生疏却认真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斜照进来,给她印象中永远高高在上的黑魔王,镀上了一层烟火气。
“狗粮没拆封,”珈兰倪莯靠在门框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我们伟大的Lord,是嫌狗粮配不上你的狗?”
里德尔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耳根却悄悄泛红,语气依旧硬邦邦的:“那东西口感太差,它今天没捣乱,放心,那些热量不高。”
说完,他关火,将青菜盛进盘子,转身时恰好对上她含笑的目光,耳尖的红更明显了,却还是伸手,将一盘热气腾腾的煎牛排推到她面前:“洗手,吃饭。”
珈兰倪莯看着他装得淡淡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乖乖去洗了手。
餐桌旁,多拉吃饱喝足,摇着尾巴趴在桌角,时不时抬头看看两人。
暖黄的灯光下,牛排滋滋冒油,青菜翠绿,汤碗里飘着香气。
珈兰倪莯咬了一口牛排,鲜嫩多汁,忍不住看向里德尔:“你做饭真的很好吃。”
里德尔切着牛排,动作优雅,淡淡道:“以前在孤儿院,总得自己想办法填饱肚子。”
话音落下,餐桌安静了一瞬。
珈兰倪莯放下刀叉,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里德尔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眼底的晦暗一闪而过,却被她掌心的温度慢慢抚平。
“宝贝,你真的很棒。以后,我们一起做。”
里德尔看着她,沉默片刻,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应了一句:“好。”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烟火氤氲,连多拉都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一刻,没有黑魔王,没有魔药教授,只有两个即将相伴一生的人,和一只被偏爱的狗,守着一桌热饭,一段温柔的时光。
这份充满烟火气的温馨日常,很快就迎来了“翻车”时刻。
不过在不久后,看着接连三次被炸开的厨房门、天花板上黏着的焦黑面团,还有台面上怎么擦都擦不掉的魔药渍,里德尔终于忍无可忍。
他沉着脸,用修复如初咒把厨房恢复原状,又在门口设下了最高级的防闯入魔法,最后干脆利落地挂上了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
珈兰倪莯抱着多拉凑过去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珈兰倪莯和多拉不得入内】。
“汪?”多拉歪着头,用爪子扒了一下门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珈兰倪莯抱着它,灰溜溜地缩回到客厅的沙发里,一人一狗排排坐,齐刷刷地把委屈的目光投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里德尔系着围裙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拖沓。
刚才那几场“爆炸”带来的狼狈,早已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珈兰倪莯把脸埋在多拉毛茸茸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委屈:“我只是想试试做你爱吃的布丁……谁知道火蜥蜴血放多了一点。”
多拉配合地发出一声呜咽,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板。
里德尔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浓汤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沙发上那两团蔫蔫的身影。
他脚步顿了顿,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装作一脸严肃。
“布丁?”他把汤放在餐桌上,走过去敲了敲珈兰倪莯的额头:“你那叫布丁?那是会爆炸的黑魔法炸弹,哪有布丁放火蜥蜴血的?”
珈兰倪莯抬起头,眼眶微红,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我以后都不能进厨房了?”
里德尔看着她这副模样,再看看她怀里多拉那双湿漉漉的狗眼睛,终究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负责吃,”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化不开的纵容:“我负责做。”
说完,他转身走向餐桌,又补了一句:“多拉也一样,不许再想着偷翻垃圾桶。”
“汪!”多拉立刻挺直了身子,仿佛在表忠心。
珈兰倪莯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抱着多拉蹭了蹭:“听到没,我们以后都是被养着的小废物啦。”
厨房里的灯光暖融融的,那块禁止入内的牌子,反倒成了这方小天地里,最甜蜜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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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珈兰倪莯的生活过得像上了发条,不是埋在书房写霍格沃茨的魔药课教案,就是扎进实验室里寸步不离。
实验台旁的计时器每隔十分钟就响一次,她盯着炼金阵里缓缓流转的金光,手里的羽毛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划着,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
里德尔依旧早出晚归,天刚蒙蒙亮,客厅就传来他轻手轻脚出门的声音,直到深夜,才会带着一身夜露和淡淡的血腥味回来。
珈兰倪莯压根没心思探究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实验到了最关键的收尾阶段,她必须时刻盯着,哪怕眨个眼都怕错过细微的变化。
一日三餐被她压缩到了极致,往往是一片面包、一杯速溶魔药,囫囵塞进嘴里就算解决。
这天她抬手扶了扶眼镜,无意间瞥见实验台旁的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颊瘦了一大圈,原本养得圆润的下巴尖得显眼,连手腕都细得能一把攥住。
“啧,节食减肥倒是真管用。”她随口嘀咕了一句,目光立刻又被阵纹里跳动的光点吸了回去,半点没放在心上。
又熬了两个通宵,当最后一道星陨铁纹路亮起,魔法石的能量稳稳融进阵心,不再有丝毫紊乱时,珈兰倪莯猛地挺直腰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实验台上那枚初具雏形、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炼金吊坠,眼底满是成就感,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笑得眉眼飞扬:“我真聪明!”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