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废柴第二百九十三废(1 / 1)

像是正常人声——只是带着一种“本该如此”的天命笃定。

像是等待了很久。

我心里一跳:“谁?”

大黑鸟拍着翅膀,从侧边石柱跳到我身前,抖抖羽毛,用它那双犀利的眼紧盯着我。

然后,以极不符合它平日作风的平静语气回答:

“主人。”

我:“……你少喊我主人,我不是你主人!”

它歪着个头,似乎在冷笑,并不理我。

我被它盯得背脊发紧,干脆反问:“你刚才不是说‘人带到了’吗?你在跟谁说话?”

大黑鸟眨了眨眼。那一瞬间它像是收起全部玩笑,眼珠深得像能映出塔底。

然后它道:

“你啊。”

语气平平淡淡,甚至带着点“你问这种问题干什么”的不耐。

说完,它便挪开视线,抖了抖翅膀,一副——“我已经回答了,你这种低级问题我不想再理”的态度。

我:“……”

这死鸟比谁都清楚,却一句解释都不给。

正当我要继续问时,一道光忽然从塔顶的穹壁缓缓扫下,照在我脚边的石面上。

那些石面纹路瞬间亮起——

是我在塔下收集的那些“草药的形状”。

七种草药的轮廓,从地面延伸到石柱,再蔓延到穹顶。

每一种草药,都发出不同的光。

我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塔的意识、塔的规则、塔的判断,似乎全都围绕着一个答案:

谁能进塔收集完“七草”,谁能不顾一切选择“完成规则”,谁就是它——多年等待的人。

我喉头发紧,强自稳定声音:

“你……到底是谁?”

白光不再空洞,而像一片缓慢流动的雾海。

风声在塔顶并不存在,却又仿佛在我耳畔层层叠起。

我站在一块无边无际的白色平面上,像是踏在一张未被书写的纸上,稍一用力就会踩破纸面,坠入底下的混沌。

这里没有墙、没有柱、没有天。塔顶之“顶”,不是建筑,而像是某种概念本身的终点。

一切现实的结构在这里都失了意义。

那道无形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却始终不见身影。此刻,它像是被风吹散一般,又被风重新凝回。

“你终于问了。”它轻声道,“我不过是这座塔的回声。”

“塔的……回声?”我皱眉。说实话,听上去有点像是骗黄毛小儿的。

“象征此地的规则、记载、指令。”它并不解释,只陈述事实,“你来到这里,是因为你的命数绕不开这里。至于我是谁,不重要。”

“不重要?”我冷哼,“可你开口就说‘终于来了’,那口气像我欠你八百两一样。”

“你从来不是欠我。”声音轻轻一笑,带着一点令人不安的笃定,“你欠的是你自己。欠的是你未曾面对的宿命。”

我整个人像被定住。

头皮一阵阵发麻,这人是系统的化身吧?!

脚下那七味草药的纹路陡然亮起,像被某只无形之手点燃。光芒从每一道草叶的经脉里迅速蔓延,亮得几乎刺痛了我的眼。

我盯着看,却忽然意识到,那并不只是纹路在闪亮——

它们在“动”。

草叶的形状像被抽离出实体,化为半透明的影子,在石面之下游走、交错,彼此缠绕又分离。

如同七股分散已久的河流,终于被一股看不见的引力牵往同一处源头。

下一瞬,影子开始回卷、折叠、攀升,像是按照某种古老的演算法,将我一路走来经历的所有事物重新演绎。

我看见了一只莲花灯的影轮浮现,旋转中像谁的眼;

又见火光般的曲线陡然一跃,仿佛某个总让我哭笑不得的冷面背影;

我见过的宅门、府院、暗室、血色旗纹,都被抽象成线条,被削去细节,只剩下最锋利的骨架:那分明是我侥幸死里逃生的种种、拐点、转折。

所有这些影,我不必看清,也知道它们来自哪里。

它们来自莲儿的笑、华商的扇、南宫府的檐角、木苍离的脚步、每一道机关、每一场险象环生的荒唐过往。

它们以草药为骨,以光影为筋,把我这些日子走过的每一段路,都汇成一幅幅图形,以一种骇人的秩序,在我面前快速闪过。

我怔在原地,只觉得心口发紧。

因为我终于意识到,这些图形并非“记录”。

它们更像是“证明”。

证明我所有遇见、所有险境、所有躲不过的荒诞与幸存,都不是散乱的碎片。

它们从一开始,就被牵引着,走向同一个结局。

被那图形照亮的那一刻,我忽然听见塔顶深处传来极轻的一句:

“你注定要来。”

仿佛是在宣布一件几千年前便已经发生的事。

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大黑鸟却在这时轻轻啄了下我肩膀,像在提醒我:“问吧。”

我呼吸终于回稳些许,努力压住心底的恐惧与荒谬,缓缓问:

“那……你们等我来,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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