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看着肖薇那张凝重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玩家，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去城主府。”
他转身朝广场东侧走去，脚步很快。
肖薇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广场，留下一地议论纷纷的吃瓜群众。
“你说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人不死心地追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一般。”旁边的人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
“怎么个不一般？”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那女人就是牧师的女朋友？”
“果真吗？”
“那可说不准，你没看刚才她抓他胳膊那一下吗？那叫一个自然，绝对不是普通交情。”
“行了行了，别瞎猜了。”有人摆摆手，“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明天的五强赛怎么押注。
今天输得裤子都快没了，明天得想办法赚回来。”
一提这个，周围几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还押？今天输得还不够惨？”
“就是因为输了才要押啊！不押怎么回本？”
“得了吧，再押你连裤衩都没了。”
“……”
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远去，齐天和肖薇已经走进了城主府的大门。
城主府的议事厅，齐天关上门，示意肖薇坐下。
“肖薇姐，你隐藏身份来还这么急，有事？”
齐天在她对面坐下，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都被锁在游戏里出不去，我姐肯定急得不行。”
可肖薇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满是认真。
不，不只是认真，还有焦虑，还有一种齐天很少在她脸上见到的东西。
“齐天。”她叫了他的全名，没有像以前那样叫“小天”。
“我不是来跟你扯皮的。”
齐天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现在，马上，你转换阵营到光明阵营这边来。”
齐天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肖薇的表情告诉他，她没有在开玩笑。
“我为什么要转换到光明阵营？”齐天皱眉，语气里带着不解。
肖薇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压制某种情绪。
“如今这里已经不是游戏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身在光明阵营的我自然知道光明阵营的强大之处。无论是玩家基数，还是NPC的数量和实力，都是你现在所在的黑暗阵营不能比拟的。”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如今被锁在游戏里，你就得听我的。”
齐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这是他第一次在肖薇脸上看到如此凝重的表情。
从小到大，肖薇在他面前永远是从容的、爱笑的、什么事都能摆平的。
可现在，她的眼睛里写满了焦虑。
“肖薇姐，”齐天斟酌着措辞，“不至于。我承认光明阵营很强，人也多。”
“可从游戏开服到现在，我跟光明阵营打了多少次了，你自己也知道，光明阵营并不是铁板一块。”
这是实话。
光明阵营的公会之间明争暗斗，从来没有真正团结过。
轩辕、狂战、鼎尖、霸气、月光阁……哪一家不是各怀心思？
齐天跟光明阵营打了那么多次交道，太清楚他们内部的那些弯弯绕绕了。
“那是曾经！”
肖薇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然后又迅速压低。
“齐天，你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圣教廷的教皇下了圣教令，让所有光明阵营的公会会长、佣兵团团长全部聚集到圣城的圣教廷。他们要统一大陆。”
齐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统一大陆？
这倒是新鲜。
“这是内部消息。”肖薇补了一句，眼神复杂。
“我这次来，可以说是泄露了机密。可我管不了这么多。这个游戏里，我最在乎的只有你。”
齐天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NPC要统一大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按照游戏剧情来说，光明灭黑暗也是无可厚非的。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还是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肖薇急了，声音又高了起来，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这次不同于以往。其他几个公会已经有了动作——月光阁完全加入到圣教廷，变成了圣教廷的第十军团。”
“狂战公会投靠了王国，而且狂战天下主动将会长的职位让给了吃不胖小董，那女人的手段并不比月下独酌弱，否则也不至于让狂战天下退位让贤！
“至于鼎尖公会和霸气公会，这两家虽然没明确说投靠哪一方，不过大概率会接受圣教廷的命令去会盟，毕竟不想得罪这支势力。”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下来喘了口气，盯着齐天的眼睛。
“所以，齐天，你听明白了吗？光明阵营的玩家，已经开始站队了。不是公会与公会之间的争斗，而是站队NPC。”
齐天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锁区之后，NPC的行为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
这一点他早就察觉到了。
伊来恩的船队、暗夜精灵和灰矮人……这些NPC的行为模式，已经越来越不像游戏里的程序，而更像是有独立意志的“人”。
可NPC联合玩家搞事情？
这件事情就有些不正常了。
“肖薇姐，”齐天抬起头，“你的轩辕公会呢？”
肖薇沉默了一瞬。
“我们偏安一隅，已经搬到了西部临海的城池，选择投靠了其中一个公爵。”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齐天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无奈。
如今的光明阵营，想要生存和发展下去，必须投靠某一个实力强大的NPC。
甚至很多公会和佣兵团放弃了原有的城池，原因很简单，城池的发展和维护成本太高了。
成员的吃喝拉撒，再加上NPC的，这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相较而言，黑暗阵营这边就好了很多。毕竟黑暗阵营的NPC都是亡灵，不需要吃喝。
“所以，”肖薇把话题拉回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齐天，“你现在转到光明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