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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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强娘压低了声音,胳膊肘碰碰旁边的刘英娘,“刚才要不是我让小梅进去,这会儿能轮到她接任务?到底是村文书,该干的活儿一点少不了。”

刘英娘撇撇嘴:“那工资可不是白拿的。”

“你可少说两句,”

另一个妇人插话,“人家小梅是正经大学生,来咱们这儿是为锻炼。

真想挣钱,城里什么好工作没有?”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话头绕来绕去总离不开刚才那点动静。

她们都瞧见了——程飞喊小蒙时脸色沉沉的,而小蒙低着头跟上去,脚步怯怯的,像是心里揣着事。

程飞丢下一句“单独说几句话”

,旁人自然不好再凑近,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小蒙家后墙外,一条土路歪歪扭扭地伸向远处。

沿路走下去,会撞见一片老林子。

那林子有些年头了,早没了主家,如今归象牙山村委照看。

地方偏,白天也少有人迹,入夜后更是静得只剩风声。

程飞走在前头,王小蒙默默跟在后面。

两人谁也没说话,却都不约而同朝着林子去。

这儿是他们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那时程飞领着王小蒙,在这儿闷过土豆,掏过鸟窝,也曾在漆黑的夜里嬉笑着捉迷藏。

每一棵树、每一道土坎,都藏着一段模糊而温暖的往日。

农历十五将近,天穹悬着一轮满月,银辉泼洒下来,竟将林间小道照得如同白昼。

程飞与王小蒙便借着这清冷的光,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树林里。

足音沙沙,衬得夜更静了。

默然行了几分钟,程飞忽然停住脚步,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投入深潭:

“小蒙,我为何找你出来,你心里应当有数。”

这话说得平淡,王小蒙听在耳中,心却猛地一揪。

她垂下头,声音细得几乎化在风里:

“飞哥……我晓得的。”

“既然晓得,便自己说吧。”

程飞语调未变,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却沉沉压了下来。

王小蒙只觉得呼吸都紧了几分,不由得跺了跺脚,腮帮微微鼓起:

“飞哥!你、你做什么这般吓人!”

她像是赌气,又像是豁出去了,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好啦好啦!你想知道,我说便是!”

程飞不为所动,只静静望着她。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映出清晰的轮廓。

“我只问一句,”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关于那柄金刀的事,你来问我之前,是不是早已知情?”

王小蒙倏然抬头,一双杏眼睁得滚圆,脱口惊呼:“天爷!飞哥你怎会……”

话到一半,她猛然醒悟,慌忙用手掩住嘴,却已迟了。

程飞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紧接着追问:“而这消息,是不是村文书谢小梅透露给你的?”

王小蒙脸色霎时白了。

她没料到程飞竟能一语道破,连谢小梅的名字都点了出来。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死死低着头,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不能认。

答应过小梅姐的,绝不能叫旁人知道是从她那儿听来的。

她得守住这个秘密。

林间只余虫鸣窸窣。

程飞等了片刻,见她不答,便淡淡开口: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是认了。”

“不是小梅姐说的,都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情急之中,王小蒙脱口而出这个谎。

她这副咬紧牙关不肯松口的模样,倒让程飞觉得新鲜。

在他记忆里,王小蒙从来是个温顺听话的姑娘,尤其对他这个“小飞哥”

,向来问什么答什么,不曾有过半句虚言。

或许是她太不习惯说谎,以至于每个破绽都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程飞甚至不用细辨,一眼就能看穿。

他轻轻叹了口气:“小蒙真是长大了,都学会对哥哥撒谎了?”

“飞哥,不是的……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小梅如今是王小蒙最要好的朋友,她不愿因为自己连累对方受责备;可程飞又是从小护着她长大的哥哥,对他撒谎,心里终究过意不去。

王小蒙眼眶渐渐红了。

一边是程飞,一边是谢小梅。

夹在两人之间,她只觉得进退两难。

见她这般纠结,程飞忽然伸手,将王小蒙轻轻按在身后的树干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王小蒙整个人愣住了,声音有些发僵:“哥……你做什么……”

此刻两人鼻尖相距不过一掌,程飞甚至能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说,还是不说?现在说出来,哥保证不怪你。

如果不说——”

“不说……会怎样?”

“不说?”

程飞低笑一声,“你听说过‘树咚’吗?”

程飞的动作忽然顿了一顿——他意识到“壁咚”

这个说法要等到许多年后才会流行,更不必说自己此刻即兴发挥的“树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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