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悦桐特意交代的战术。
在丛林里,空炸的杀伤效果远比触地爆炸要好得多。
弹片雨点般向下泼洒。
将下方的灌木丛和藏身其中的日军。
笼罩在密集的弹雨中。
躲在树上的日军狙击手和投弹手遭了殃。
惨叫声此起彼伏。
接连有人从十几米高的树杈上坠落。
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有的尸体挂在树枝上,鲜血顺着树干往下流。
把红褐色的泥土染得更深。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枪声稀疏,最后归于平静。
丛林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到处是日军的尸体,姿势怪异。
有的被烧成了焦炭,有的被打成了筛子。
几头被烧死或炸死的大象倒在路边。
堆成一座座肉山,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王悦桐踩着军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林子。
几名随军兽医正在围着一头受伤较轻的大象处理伤口。
这头象侧腹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
正不安地低鸣,长鼻在空中挥舞。
兽医给它注射了镇静剂。
正在用粗大的针线缝合伤口。
“这大家伙还能动吗?”
王悦桐走过去,看了一眼那还在渗血的伤口。
兽医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敬礼。
“报告军长,没伤到骨头和内脏,休养几天就能好。”
“不过这象受了惊,得找懂行的人安抚。”
“找几个俘虏的泰国驭手过来。”
王悦桐拍了拍大象粗糙的长鼻。
那象感受到了什么,没反抗。
“既然没死,就别闲着。让它们把弹药箱驮上。”
王悦桐指了指路边堆积如山的补给箱。
“这路坦克不好走,大象倒是如履平地。”
“咱们也学学鬼子,因地制宜。”
他转过身。
看向那两辆瘫痪在路中间的谢尔曼坦克。
工兵们正在满头大汗地抢修。
气割枪喷出蓝色的火焰。
试图切断缠绕在负重轮上的断裂履带。
“修不好了,军长。”
装甲团长李国豪跑过来,一脸肉疼。
“负重轮轴承断了,得换件。”
“这荒郊野岭的哪有备件。”
“那就别修了。”
王悦桐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三点。
“把坏车推到路边,别挡道。”
“军长,这可是谢尔曼啊,就这么扔了?”
李国豪有些舍不得。
“扔了是为了走得更快。”
王悦桐语调生硬,不留商量的余地。
“等打下素可泰,美国人会送来更好的。”
“现在,时间比坦克值钱。”
几辆完好的坦克开上来,用钢缆拖住损毁的战车。
引擎轰鸣,钢缆崩得笔直。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两辆重达三十吨的废铁。
被强行拖拽到了路旁的沟壑里。
道路重新畅通。
陈猛提着还在冒烟的冲锋枪从林子里走出来。
脸上沾着几点血迹,咧嘴一笑:
“军长,这帮鬼子也是穷途末路了。”
“连马戏团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这说明他们怕了。”
王悦桐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扔给陈猛一支。
“怕我们这身铁皮,才想着用大象来撞。”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王悦桐点燃香烟,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冲淡了鼻尖的血腥味。
他的目光投向前方幽深的丛林。
那里通向素可泰,通向日军在泰北最后的堡垒。
“告诉弟兄们,下次再遇到大象,别客气。”
“不管挡路的是人是鬼,还是畜生。”
“只要敢拦在履带前面,就只有一个下场。”
陈猛把烟夹在耳朵上。
拉动枪栓,咔嚓一声脆响。
“碾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