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国内的一张保命牌(1 / 1)

王悦桐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军靴架在桌角。

手里把玩着一只镀金的打火机。

那是从山下奉文的指挥车里搜出来的战利品。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张特使,您大老远飞过来,辛苦了。”

王悦桐没看那张手令,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过,这飞机怕是得熄火凉快凉快。”

“你什么意思?”

张道藩脸色一变。

“你要抗命?”

“抗命?这帽子太重,我戴不起。”

王悦桐收起打火机,身子前倾。

双肘撑在桌面上。

那股常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

逼得张道藩下意识后退半步。

“特使有所不知。”

“山下奉文的残部还在林子里乱窜。”

“随时可能反扑。”

“我手下这几万弟兄,那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我要是这时候走了,军心一散。”

“这宋卡要是丢了,谁负责?”

“你这是借口!”

张道藩厉声喝道。

“史迪威将军已经发报,泰南局势已定。”

“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王悦桐打断了他。

随手抓起那张价值千金的手令。

团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刘副官,送客。”

“你!你敢……”

张道藩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王悦桐的手指都在哆嗦。

“送特使去招待所休息。”

王悦桐拿起桌上的文件,不再看他。

“记住,特使是贵客,要好生招待。”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特使‘休息’。”

刘观龙推门而入。

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站在门口。

枪栓拉得哗哗作响。

张道藩面色惨白,狠狠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门关上。

屋内重归寂静。

王悦桐从废纸篓里捡起那团纸,展开,抚平。

看着上面那鲜红的关防大印。

冷笑了一声。

老头子急了。

第一军这块肥肉,太诱人。

五万美械,控制着泰南的橡胶和锡矿。

手里还捏着通往马来亚的大门。

重庆那位若是还能坐得住。

那就不是蒋某人了。

但这兵权,交出去就是死。

“陈猛。”

“到!”

陈猛推门进来,腰间的枪套敞着口。

“看着那个姓张的。”

“别让他乱跑,也别让他乱发报。”

“明白。要是他不老实……”

陈猛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别动粗。他是钦差,死在这儿麻烦。”

王悦桐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吓唬吓唬就行。”

入夜,宋卡城一片静谧。

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清晰可闻。

机要室里,灯光昏黄。

王悦桐屏退了所有译电员。

独自坐在发报机前。

手指悬在按键上,略作沉吟。

他在赌。

赌人性里的贪婪,赌派系间的倾轧。

在这个乱世,光有枪杆子不够,还得有靠山。

重庆那位想吃掉他。

他就得找个能崩掉对方牙齿的硬骨头。

桂系,白崇禧。

论辈分,那是他名义上的“舅舅”。

虽说这层亲戚关系隔了十万八千里。

但在利益面前,这就是最好的遮羞布。

“滴滴答答……”

电键跳动。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这封电报,不谈亲情,只谈生意。

“第一军现有美械精锐五万,据守泰南。”

“扼马六甲之咽喉。”

“若中央军插手,必将此地化为私产。”

“届时,桂系南下之路断绝,两广腹背受敌。”

王悦桐停顿片刻,继续敲击。

“外甥愿为舅舅守好这扇南大门。”

“泰南橡胶贸易,每月利润之两成。”

“将汇入香港汇丰银行指定账户。”

“作为桂系活动经费。”

“另,若国内局势有变,泰南便是桂系最后的退路。”

发完最后一个字,王悦桐撕下电文底稿。

凑到蜡烛前点燃。

火苗吞噬着纸张,灰烬落在地上。

他在等。

白崇禧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精明的商人。

这笔买卖,他拒绝不了。

老蒋一直想削弱桂系。

若是第一军被中央军吞并。

桂系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反之,只要王悦桐在泰南站稳脚跟。

就是悬在老蒋南面的一把尖刀。

也是桂系的一张王牌。

次日清晨,回电到了。

只有四个字。

“静观其变,有我在。”

王悦桐看着这几个字,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