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部地下密室的换气扇发出沉闷的噪音，打破了房间里凝重的安静。

王悦桐翻阅着桌上的几份军官履历，将其中五份单独抽出来平铺在坚硬的实木桌面上。

他看着面前站立的五名基层军官，手指在那些档案上敲击了几下。

“你们五个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连排级指挥官，我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一项特殊任务需要你们去完成。”王悦桐把文件推向前方。

带头的军官赵海向前一步立正敬礼，目光平视着前方。

“请统帅下达作战指令，我们随时准备出发去任何地方。”赵海大声回答。

王悦桐站起身走到墙边的那幅大幅南洋海图前，背着手看着广阔的海域。

“荷兰人不敢在海上跟我们的正规舰队硬碰硬，他们现在躲在背后给爪哇岛的土着发枪发弹。”王悦桐拿起红蓝铅笔在爪哇岛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他们驱使那些没有开化的土着去抢劫屠杀当地的华人聚居区。”王悦桐陈述着前线传来的残忍情报。

赵海握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统帅要我们怎么做，是带着部队直接冲上岛把他们全宰了吗？”赵海直视着地图上的红圈开口询问。

“你们五个人各带十名特战连的好手，换上便装连夜潜入南方群岛。”王悦桐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过去不是去当救世主的，你们是去当火种的。”王悦桐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到了那里立刻与当地的华人社团秘密接头，把他们全盘组织起来进行武装自卫。”王悦桐交代着战略目标。

“我们要把那些敢于袭击同胞的土着，连同他们背后的荷兰黑手一起剁掉。”王悦桐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这几名军官。

赵海再次敬礼，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坚决。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咱们南洋国防军丢脸。”他高声回应。

王悦桐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最高级别的通行证递过去。

“去找陈将军领取装备，记住在到达目的地之前绝对不要暴露真实身份。”王悦桐给出最后的叮嘱。

赵海双手接过通行证，转身带着其余四人快步走出了密室。

关丹兵工厂的后院里回荡着刺耳的金属打磨声。

陈猛戴着粗糙的劳保手套，正弯腰查看着几台砂轮机前的工作进度。

数十名高级技师正拿着锉刀和角磨机，在最新出厂的步枪和机枪上忙碌着。

“陈将军，第一批五百支半自动步枪和三十挺轻机枪的枪身铭文已经全部打磨干净了。”工厂的主任拿着检查单走过来汇报。

陈猛拿起一把还带着打磨余热的步枪，仔细端详着枪匣侧面。

原本应该印着关丹兵工厂字样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粗糙的金属划痕，完全看不出生产源头。

“干得不错，再用酸性溶液把这些打磨过的痕迹做旧处理一下，弄得越像黑市里的二手货越好。”陈猛把步枪扔给旁边的技师交代后续工序。

“哪怕荷兰人缴获了这些武器，也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出咱们大规模军事援助的直接物证。”他叮嘱着主任继续跟进细节。

主任在检查单上做着记录，抬头看着陈猛。

“弹药方面怎么处理，弹壳底部的批号需要全部熔掉重新倒模吗？”主任询问着弹药的消痕流程。

“用不着费那个事，直接把库存里那些没有打上底火批号的白板测试弹拉出来装箱。”陈猛摆了摆手给出更快捷的方案。

“箱子外面怎么伪装，总不能就这么光秃秃地运出去。”主任继续请示。

“全部打上大马力农机柴油机配件的英文字母印记，再找些破铜烂铁盖在上面。”陈猛指着旁边堆放的木板说。

“把机油和黄油多涂一点在枪管上，就算海关查验闻到味道也能蒙混过去。”他补充了一个更为隐蔽的伪装手段。

技术工人们立刻加快了动作，将一支支杀人利器塞满草木灰和防锈油，装进厚实的松木箱里用铁钉彻底封死。

新加坡南部的隐秘私人码头停靠着一艘吃水很深的旧货轮。

刘观龙站在昏暗的栈桥上，海风吹得他的风衣下摆不断翻飞。

一个满脸风霜的走私客吴水生正抽着旱烟站在他对面，打量着码头上那些沉重的货物。

“吴老大，这批货你跑一趟爪哇岛的暗港，价钱你随便开。”刘观龙把一个沉甸甸的皮箱推到吴水生脚下。

吴水生踢了踢皮箱，吐出一口浓烈的烟雾。

“刘先生，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我知道你们自治政府现在有钱。”吴水生看了一眼旁边那些正在被吊装上船的木箱。

“但这趟浑水可不好趟，荷兰人的巡逻艇最近在那个海域查得很严，抓到就是就地枪决。”他提出着自己的难处试图抬高价码。

刘观龙把手放进风衣口袋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统帅说了，事成之后除了箱子里的五百两黄金，另外再拨两艘退役的鱼雷快艇给你们跑单帮用。”刘观龙直接抛出了王悦桐给出的丰厚条件。

吴水生听到鱼雷快艇这几个字眼睛一亮，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用力磕了磕。

“刘先生真是爽快人，不过光有钱有船，命要是没了也白搭。”吴水生看着漆黑的海面。

“这批货要是被荷兰人截住了，我们一船兄弟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他还是有着一丝忌惮，不愿轻易拿身家性命去赌。

刘观龙走上前拍了拍吴水生的肩膀，指向南方。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今晚你们出港之后只要沿着预定航线走。”刘观龙指着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的外海。

“海军的林司令会亲自下令，派两艘驱逐舰在三十海里外全程进行无线电静默护航。”他给出了绝对的武力安全保障。

“只要荷兰人的巡逻艇敢靠近你们的航线，我们的舰炮会在他们开火前把他们炸成水面上的碎木板。”刘观龙的话打消了走私客最后的顾虑。

吴水生咬了咬牙，一把拎起那个装满黄金的皮箱。

“有统帅的海军在后面撑腰，这趟活我们兄弟接了，绝不误事。”吴水生转身走向货轮的舷梯。

水手们快速解开缆绳，货轮沉重的柴油机发出轰鸣声，螺旋桨卷起白色的水花。

满载着致命武器和军官的船只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码头，向着南方群岛的腹地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