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林青阳带着映慧峰众人离开后的周冲停下脚步,面色阴沉如水。
他站在原地,望着瀑布的方向,一言不发。身后的修士们也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等着。花桐站在他身侧,低眉顺眼,一副恭顺模样。
良久,周冲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郁结压了下去。
“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转身大步向山外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花桐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问:“冲郎,我们…回长舒山?”
周冲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着。
他当然要回长舒山。今天这件事,他必须尽快禀报父亲。一个陌生的外来紫府,出现在了千嶂山的地界上,而且似乎对那道水行机缘有兴趣。若此人只是路过,那便罢了;若他是要在千嶂山久留,那父亲就必须知道。
至于那道机缘最终落入了谁的手中…周冲咬了咬牙,不再去想。他知道自己争不过一位紫府真人,哪怕他父亲也是紫府真人,他也不愿为了区区一道不知品级的灵物去得罪一个来历不明的强者。
花桐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似恭顺,可她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条山路上。
她想起方才那道白衣身影从云端缓步而下的模样,想起那张清俊得不像话的面容,想起那双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在千嶂山也见过不少紫府真人,有老的,有少的,有和善的,有威严的,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她在惊鸿一瞥之间便失了心神。
那位真人,可真是俊啊…
若是能与他攀上关系,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
花桐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她是周冲的道侣,是长舒山的少夫人。即便周冲不如那位真人万一,可周冲能给她的是实实在在的资源、地位、庇护。
她又低下头,加快了脚步,跟上周冲的步伐。
长舒山,主峰之巅。
一间静室设在峰顶最深处,四周布满了水行阵法,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得一干二净。室内陈设简朴,一方石桌,两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千嶂山的云海日出。角落里有几盆灵植,叶片翠绿欲滴,隐隐有灵光流转。
周冲端坐在下首的蒲团上,脊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他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方才在灵山上的阴郁与不甘。
他的对面,一个人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颀长,面容方正,下颌蓄着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的眉眼与周冲有几分相似,却比周冲多了几分沉稳、几分世故、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道袍,袍角绣着水纹,道袍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腰间系着一枚古朴的玉佩,随着他极轻微的呼吸微微晃动。
长舒山山主,周化亭。紫府初期真人,在这一带经营数百年,将长舒山从一座不起眼的附山一步步经营为正山,在千嶂山中也算一号人物。
“父亲,就是这样。那位自称萍踪的陌生真人带着映慧峰的人去取灵物后,我们就回来了。”周冲的声音平稳,不疾不徐,将灵山上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周化亭听完,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冲儿,”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温和却不失威严,“你本次行事进退有度,不错。”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娘走得早,为父这些年对你骄纵惯了,还以为…”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周冲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却又恰到好处地收敛着,不显得张扬。
“父亲放心,您对儿的期许,儿都知道。儿这些年虽稍显纨绔,可也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行什么事、说什么话的。”
周化亭听了,捋了捋下颌的短须,微微点头。
“嗯。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位萍踪真人,能在这般年纪成就紫府,又敢以散修之身独行千嶂山,身上定有本事傍身。他既然来了千嶂山,就一定有所图。”
周冲心中一凛,他知道父亲是在分析局势。长舒山能在千嶂山立足数百年,靠的不只是周化亭的修为,更是他对局势的精准判断和对人心的敏锐洞察。
“或许可以接触一下…”
周化亭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窗外,千嶂山的群峰在夕阳下连绵起伏,有的巍峨,有的清秀,有的如长剑直插云霄,有的如丹鼎稳坐大地。映慧峰的方向,隐约可见一缕炊烟袅袅升起,那是弟子们在准备晚膳。
半个时辰后,映慧峰。
这座辅峰不高,不过数百丈,山势平缓,植被茂密。远远望去,满山青翠,偶有几株野花点缀其间,倒也算清秀。可若细看,便能发现这座山上连一条像样的灵脉都没有——只有几道细细的灵脉分支从主脉中延伸出来,勉强维持着整座山的灵气浓度。
林青阳在李维珑的引领下,缓缓落在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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