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
因着周凡与周聪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激烈冲突,此刻已汇集了不少看客。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驻足,随着动静越来越大,尤其是周凡那不要命般的反击和周聪三人后来的围殴,围观的人群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将这片街角堵得水泄不通。
各种议论声、惊呼声、叹息声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比集市还热闹几分。
“哎呀呀,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啧啧,看这下手狠的,往死里打啊这是!”
“那地上的少年也是硬气,被三个人打成这样,一声不吭!”
“硬气有啥用?没爹疼没娘爱的,你看他那身破烂衣裳,可怜哦……”
……
人群中央。
“我让你认错!耳聋了吗?!”
周聪气喘吁吁,额角见汗,心中的暴戾愈发炽盛。
这周凡虽然被他单方面的殴打,可他都已经将周发打的嘴角冒血了,还是不见周凡说一句软话。
这让周聪心中恼火无比。
“不认错是吧?不求饶是吧?好!”
恶向胆边生!
周聪后退半步,目光看向周凡的后脑勺!
“老子打到你认!”
他高抬右脚,将全身力气灌注于脚后跟,对准周凡的后脑,就要狠狠跺下!
这一脚若是踏实,轻则脑震荡变成痴傻,重则当场颈骨折断,性命难保!
“唉唉唉!小年轻打架怎么能下死手?!”
“住手!”
“谁家的臭小子,怎么还下死手?!”
周围围观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数声惊呼!
也有人作势想要上前阻拦。
可周聪的右脚已经向着周凡的后脑勺狠狠踩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咚!”
周聪的身子竟然瞬间飞了出去,直接撞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惊呼声、劝阻声戛然而止。
原本嘈杂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怎么回事?
周聪怎么突然飞出去了?
谁干的?
众人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只见周凡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普通青色布衫的年轻男子。
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质温文,看起来像个游学的书生。
而他正是陆鸣。
“嘶——”
“是……是他?”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才是他出手?”
“怎么出手的?我没看清啊!”
“这手段,难道是修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鸣身上,小声的议论起来。
而钳制着周凡的两个同伴,看到面前的陆鸣也是连忙松开了钳制周凡的手连连后退。
周凡失去了钳制,脱力地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抬起头,透过被血水和模糊的视线,看向那个救了他的青衫身影。
距离虽近,但他此时已经鼻青脸肿,用力看去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
是他救了我?
……
陆鸣看着眼前的周凡,不由得咂舌一声。
好家伙,这脸都肿成这样了?
刚刚那小子手真是黑啊。
不过,这小子却是个硬茬子,被打成这样竟然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说。
好了,本来是想着来清河镇散散心的,没想到又日行一善了。
唉,谁让我那么善良呢~
陆鸣正如此着想之际,方才被陆鸣甩飞的周聪从墙角坐起身来。
方才陆鸣并没有对他下重手,所以周聪也并没受伤。
他看着周凡面前的陆鸣,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陆鸣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道:
“打了这么久,气还没出够?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下死手?这一脚下去,你是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残?”
周聪闻言咽了口唾沫,又惊又惧地看着陆鸣。
他虽嚣张,却不傻,眼前这人出现得诡异,刚才那一下更是匪夷所思,绝对是修士。
“他……他先动手打我的!还抢我家钱!”
周聪指着地上的周凡道:“我只是想要回我家的钱罢了!”
“聒噪。”
周聪的话还没说完,陆鸣直接挥动袖袍。
“嗡!”
周聪瞬间向镇外飞了出去。
陆鸣今日可是全程目睹周凡与周聪的事情的,他岂会不知道是周聪咄咄逼人之下周凡忍无可忍才动的手?
何况,退一万步讲。
你周聪的爹也是周凡的爹,人家问自己的爹要钱又怎么成抢你们家钱了?
周聪的两个同伴眼睁睁看着周聪飞了出去,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哪还敢停留,逃命似得离开了。
闹剧结束,围观众人也缓缓散去。
陆鸣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瘫坐在地的周凡。
少年鼻青脸肿,嘴角破裂,浑身沾满尘土和血污,狼狈不堪。
本来陆鸣是没打算掺和进什么事件之中的,但周凡这人却让他感到有些钦佩。
“怎么样?能站起来么?” 陆鸣问道。
周凡眼睛肿胀着,视线受损,所以方才根本就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但他也能猜到是陆鸣救了他。
他咬着牙,用颤抖的手臂支撑着地面站起了身子。
站稳后,他对着陆鸣的方向,鞠了一躬:“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陆鸣微微颔首,想起方才周凡与周聪争执时周聪说的“你娘的病”之类的话,于是问道:
“方才听你与那几人的争执,可是家中遇到了难处?”
周凡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道:
“是……是我娘……”
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我娘的得了病,我找我爹借钱去请了镇上的李大夫……”
被周聪三人合围都没哭的周凡,此刻却泣不成声道:
“可……可李大夫说……娘她……病入膏肓……脏腑皆损……已……已非药石所能及……回天……乏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