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月魔教。
大殿内,光线昏暗,仅有几盏幽蓝色的长明灯镶嵌在漆黑的墙壁上,将大殿映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幽香。
大殿尽头的黑色高台之上,掌教月姬正阖目端坐在一尊由整块玄阴玉凋琢而成的宽大莲座之上。
她身着一袭繁复华丽的深紫色长裙,裙摆曳地,上面用银线绣着无数细密的弯月与星辰图案,随着她的呼吸,那些图案仿佛也在缓缓流动。
自上次她与拜月老祖近距离看到阴煞阴孤这两位出窍分神修士被陆鸣以硬实力逼退后,月姬便一直心神不宁。
老祖更是让她严令教中上下近期需谨言慎行,收敛锋芒,尤其不得在外轻易招惹是非,更严禁去主动招惹天衍宗门人。
命令传下去后,这个月来拜月魔教一干弟子便再不去招惹天衍宗。
而老祖也马上回到秘境之中接着闭关修炼去了。
至于月姬,她也深知陆鸣的实力强大,更是一刻不敢耽搁,疯狂的修炼功法。
然而,就在她心神沉静,细细体悟功法运转之际,大殿之外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
很快,脚步声停在大殿外,一个恭敬的声音响起:
“掌教,属下有要事禀报。”
月姬缓缓睁开双眸,朱唇轻启,声音清冷道:“进来。”
殿门无声开启,一位身穿黑袍、袖口绣着银色弯月标记的长老垂首快步走入,在阶下数丈外停步躬身行礼。
“何事?” 月姬问道。
“启禀掌教,是……是关于风峡镇驻地传来的消息。” 长老不敢怠慢,连忙回禀。
“风峡镇?”
月姬秀眉一蹙。
风峡镇是拜月教其中一个灵石矿产出的地点,由梁家作为明面代理,并有结丹十重的执事灰鹤道人暗中坐镇,一向还算安稳。
“出什么事了?可是矿山灵石出了纰漏遭人抢夺?”
这是月姬能想到最可能的问题,毕竟灵石矿脉是教中资源的重要来源之一。
“并非灵石有失。”
长老摇头道:
“是灰鹤道人方才传来神念急报。他说……昨夜有一年轻修士在风峡镇内,打伤了梁家几名巡夜护卫。今日清晨已被他会同梁家家主率众围堵,并已顺利拿下,押回梁府。”
月姬听完,眼中掠过一丝不耐:
“既已擒获,随梁家处置便是,这等小事何需急报?”
在月姬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灰鹤道人结丹十重的修为,坐镇一个凡人小镇,处理这种小纠纷居然还要上报?
简直有病!
见掌教不悦,那长老连忙道:
“掌教,灰鹤道人在神念中说问题在于,他……他完全探查不出那年轻修士的修为深浅!”
“嗯?” 月姬神色微动。
长老继续道:
“灰鹤道人言道,他以结丹十重的神识反复探查,那年轻人身上竟无半点灵气波动外显宛若凡人。”
“可据昨夜受伤护卫所言,此人挥手间便有灵力迸发,将他们击伤,灰鹤判断,此人要么身怀极其高明的敛息秘法,要么其真实修为,很可能在他之上!”
“但那人今日一点反抗都没有就束手就擒,实在诡异至极。”
“修为在他之上?”
月姬的声音冷了几分:“那便是元婴修士了?一个元婴修士跑去风峡镇那种地方,打伤几个炼气期护卫,还被灰鹤和一群炼气护卫顺利擒拿?”
“嘶~确实诡异……”
“掌教明鉴!”
长老继续道:
“灰鹤道人也正是觉得此事古怪,实在有悖常理恐其中有诈。那年轻人束手就擒太过干脆,他心中不安。”
“风峡镇虽偏,却有我教一处小型灵石矿脉节点,且位置特殊,距离天衍宗范围已然不远,灰鹤担心此人来者不善,或其背后另有图谋,他一人恐难以应对,故请求教中速派一两位元婴长老前去坐镇,以防不测,并可仔细审问此人根底。”
“派元婴长老去风峡镇?”
月姬闻言,沉吟起来,笼罩在灵光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手指无意识的摩挲预示着她在斟酌此事。
片刻后,她缓缓摇头:
“不妥。风峡镇距离天衍宗势力范围太近了。若我教骤然派出数位元婴长老前往,难免被天衍宗修士误以为我拜月教在边境有所异动,若他们觉得我们是冲他们天衍宗去的。”
长老闻言,也觉得有理,但也为难:
“掌教考虑周全。可……若不派人去,万一那年轻修士真有古怪,怀有异心,灰鹤道人虽有结丹十重修为,怕也……何况还有梁家与那处矿脉节点……”
月姬沉默了片刻,忽然,她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
“有了。”
月姬说道:“不必派长老前去,我让圣女去一趟吧。”
“圣女?”
长老一愣,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圣女都没出现过,而且教中对于圣女的事情大多闭口不谈。
“不错。”
月姬语气笃定道:“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先下去吧,我这就通知圣女。”
“是。”
那长老躬身领命,缓缓退出了大殿。
殿内恢复寂静,月姬缓缓闭上眼眸,神识之中一道神念向着烟霞峰方向瞬间飞驰而去。
她之所以不让长老去而是选择让圣女前去的原因也很简单。
圣女司璃潜伏天衍宗烟霞峰已有些时日,身份隐藏极好,天衍宗上下无人察觉。
这几日,月姬也察觉司璃的修为到达了元婴境所以由她去处理此事,最为稳妥。
毕竟,对外司璃只是天衍宗烟霞峰弟子,天衍宗弟子下山在正常不过,不会引起天衍宗任何警觉。
对内,她以圣女身份前往风峡镇着手此事,若那年轻人真是元婴同道,司璃足以周旋,若只是虚张声势或另有隐情,司璃亦能处置。
即便真有事端,司璃身在明处为天衍宗弟子,在暗处为拜月魔教圣女,进退皆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