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小径,一行人沉默前行。
此刻,青玄宗小队气氛凝重无比鸦雀无声。
只有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偶尔打破林间寂静。
这条小径比想象中更长,曲折蜿蜒。
越往里走,周围的树木越发高大奇诡,藤蔓缠绕,光线也越发晦暗,灵气也比外围要浓郁些许。
众人无言行进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前方的林木豁然开朗,小径到了尽头。
嗡!
众人刚一跨出小路,光华闪过。
身后小路便消失不见。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幽暗沼泽。
沼泽中的黑色的泥水泛着浑浊的气泡,水面漂浮着枯朽的断木与不知名的惨白菌类,更深处则笼罩在灰蒙蒙的、仿佛凝滞不动的雾气之中。
偶尔有巨大的气泡从沼泽深处冒出,破裂时发出沉闷的“咕嘟”声并带起一股浓郁的腐败气味。
令人心悸的是,在那黑水泥沼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道缓慢游弋的庞大阴影。
时不时有鳞甲摩擦的细微声响传来,想来这黑水沼泽之中妖兽定是不少。
若是寻常见了此地,只会赶快飞身而过。
可奇怪的是,这沼泽的边缘,稀稀拉拉地聚集了数十名修士。
这些人三五成群,各自占据一小块高地或巨石,神色各异,但大多都紧锁眉头,凝重地望着眼前的沼泽,无人轻易涉足。
玄仪粗略用神识一扫,发觉这些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从结丹到元婴都有,显然都是先前走入这密林的修士。
与此同时,周远山停下脚步,快速扫视了一圈岸边众人,又凝神观察前方沼泽。
他很快发现,沼泽上空那灰蒙蒙的雾气颇为诡异,不仅阻碍视线,似乎对神识和灵力也有极强的压制与干扰作用。
岸边几处泥水翻涌剧烈的地方,还残留着些许未曾完全消散的灵力波动和淡淡的血腥气,显然不久前刚有人试图强渡,结果不甚美妙。
“前辈,这……”
周远山转头看向玄仪询问。
玄仪也用神识扫视了一番沼泽,也发现这沼泽之中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干扰灵气与神识。
见状,玄仪道:“先问问这些道友吧。”
说着,玄仪便迈开步子准备上前询问,周远山却先一步跨出道:“前辈,我来吧。”
玄仪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退至人群之中。
周远山走上前去,对着离得最近的一队修士拱了拱手,态度客气道:“几位道友,在下南灵青玄宗周远山,与同门途经此地。敢问诸位,为何皆驻足于此,可是这沼泽有何特异之处?”
那队修士约有五六人,为首的是个面容精悍,身着蓝色劲装绣着云纹的中年汉子,修为在元婴中期左右。
他闻声转过头,目光在周远山身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其身后明显年轻、修为大多在结丹期的青玄宗弟子,最后落在了队伍末尾玄仪身上。
见这些人都是结丹修为,而且队伍后的那个修士还一席遮面白袍,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结丹修士还装神弄鬼,见不得人么?
“青玄宗?”
他撇了撇嘴道:“哦?也是我南灵的宗门。”
听到“也”这个字,周远山眼眸一亮,连忙再问:“道友也是南灵修士?不知何门何派?”
那中年汉子将衣领上的云纹向周远山展示一下,道:“在下南灵连云宗史大明。”
连云宗?
周远山眼眸微微一挑。
这连云宗在南灵也算是个大宗门,虽然比不上隐灵宗,但比起青玄宗来说就大得多了。
“原来是连云宗道友,失敬失敬。”
史大明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面前的沼泽道:
“这沼泽,邪门得很。看见上面那层灰雾没?那不是普通的瘴气,一旦试图御器或者施展遁术从空中飞越,飞不出十丈,必定灵力运转滞涩,身形失控,栽进下面这烂泥潭里。”
他顿了顿,朝沼泽一处努了努嘴,那里还残留着一些挣扎的痕迹和淡淡的血腥:
“喏,就在半炷香前,有个不信邪的元婴散修,自恃元婴修为,非要强行飞渡。结果刚飞到沼泽中央,就掉下去了。被沼泽里那些铁齿鳄分食了,啧啧。”
说完,他目光再次扫过青玄宗众人,摇头道:
“你们这队伍除了周道友你是个金丹,其他都是些结丹期的小娃娃吧?我劝你们别想着去秘境深处碰运气了,这沼泽就不是你们能过的。”
这时,旁边另一队修士中有人叹了口气,接口道:
“谁说不是呢!本以为选了这条灵气偏弱的偏僻小路能避开那些大宗门的锋芒,少些争斗,没想到尽头竟是这么个鬼地方!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早知道就不选这里了。”
“是啊,飞又飞不过,游过去更是送死,铁齿鳄可是五阶妖兽,而且一旦在水中实力还会大增,这让人怎么过。”
又满是懊悔的附和。
周远山听着,脸色也凝重起来。
“多谢道友告知。”
他冲史大明拱手道谢一句,然后转身快步走回玄仪身边,将打听到的情况和自己的观察低声禀报了一番。
然后道:“前辈,情况便是如此。这沼泽上空有古怪禁制,无法飞行,水下妖兽众多,凶险异常。方才已有一位元婴道友陨落其中。我们……是否要另寻他路?”
玄仪静静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幽暗的沼泽之上。
早在周远山上前询问时,她便已悄然放出神识,尝试探查沼泽内部。
然而,她的神识刚刚触及那雾气,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阻滞和扭曲之力,仿佛撞上了一层坚韧而粘稠的屏障,不仅难以深入,连带着对灵气的感应也变得模糊。
而当她试图将神识探向沼泽深处时,更是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某种力量瞬间吞噬。
“这沼泽……不简单。” 玄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