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人注意到,九公主看谢蕴之的眼神,带着几分收敛后的情意。
而谢蕴之一直不敢抬眸对视,就怕暴露自己内心的真情实感,这些日子没见到公主,他甚是思念。
每每想起公主强吻他的场面,他耳根子会下意识发红发烫。
比如此刻,明知道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却只能端起杯子喝茶来转移注意力。
终于到了换帖环节。
魏昭帝一想起六公主的克夫命就头疼,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对国运有影响,是大凶之兆。
而他在来之前就派人去通知了李府三小姐,就算要装扮一番,算着时辰也差不多该到了。
果不其然,两人刚交换了庚帖,门房就来人禀报。
“主君,那个,那个李员外郎家的三小姐到了。”
“……”
今日宴席上几乎名门贵族都邀请了,唯独故意避开了李家。
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那位李三小姐不请自来。
关于这件事,谢丞相下意识看了看主位上的皇帝,正要回绝李家,却被魏昭帝看穿了想法,直接开口,
“是朕让她来的。”
谢丞相无奈的挥了挥手,“去,把人请进来。”
很快,李三小姐走了进来。
李三小姐的腿脚有些瘸,面上用脂粉遮盖过的黑点,隐隐还有些没盖全的。
从进来起,她就一直低着头,更是小心翼翼的给众人行礼。
“皇帝,你叫她来做什么?”太后语气凌厉,暗含不悦。
“朕已经在两日前下旨为两人赐婚,李三小姐过来自然也是交换庚帖,完成仪式的。”
“……”
众人诧异,不可置信的将目光落到谢睿锦和魏巧熏身上。
太后直接站起身来,“皇帝,这事太荒唐了,哀家不同意。”
“母后,在巧熏议婚之前朕已经下旨,岂有收回成命的道理。丞相府此举违抗圣命,若朕不是考虑母后和巧熏的感受,仅凭这一点,便可治丞相忤逆大罪。”
闻言谢丞相惊恐不已,原本以为聘礼的事过了后,事情能顺利进行,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环节皇帝还来秋后算账。
忤逆大罪轻者全家下狱,重则斩首抄家。
“丞相府的议亲是哀家允许的,皇帝连哀家也要一并治罪吗?”
“朕竟不知大晟的丞相是母后的臣子?竟越过朕,直接听命于母后!”
太后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这个儿子已经完全不听她的了,甚至还跟她屡次作对。
如今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更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她,就要直接发落丞相。
“朕已经给全了母后颜面,这才允许事情正常进行,不然今日这宴会就该撤了!不过……先后有序,只要李三小姐同为谢睿锦的妻子,议婚便可继续。”
“哪有这个道理?”太后颤抖的问道。
“正妻和平妻古往今来便有,朕对此事已经够宽容了,圣旨以下不可逆转,若巧熏接受不了成为谢睿锦的平妻,趁现在还没礼成之前有反悔的余地。”
“……”
一旁的魏巧熏已经哭成个泪人,连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花了还未察觉。
太后气的一张老脸偏在一边,不停地抚着胸口不畅的那股气。
“好啊,哀家的皇儿真是好狠的心肠,熏儿可是你的亲女儿,你故意在她议亲这日,塞了个如此不堪的女子凌驾在她头上凌辱她,当真是昏聩至极。”
“母后此言差矣,这李三小姐并非别人,而是丞相夫人姜氏亲自登门,准备下聘给谢家的儿媳妇,怎么能是朕故意塞进来的。”
“丞相夫人既然这么喜欢李三小姐,朕全了她的意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姜氏头低的更低,一张脸颊滚烫异常。
太后一记眼神扫了过来,“可有此事?”
“这……”
姜敏华慌乱的看了一眼谢礼行,为了不得罪太后最终说道,
“其实臣妾是有意将李三小姐聘给大公子,大公子年岁已经二十有六,臣妾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给他寻个贴心的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哈哈!”魏桑榆都要笑死了,“挺好的,丞相夫人心思细腻,如此‘贴心会照顾人’的儿媳,如今帮您照顾二公子,倒也是一桩美事。”
太后瞪完姜敏华一眼后,又呵斥一声,“魏桑榆你插什么嘴?”
“你皇姐的婚事,还轮不到你在此置喙!”
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被当众训斥,魏昭帝也不依了。
他面色严肃道,“母后!朕对此事已经多有忍让,若您执意如此,朕只能按照大晟律法公事公办,将丞相府一家打入天牢。”
一直观察时局的谢礼行,见皇帝认真了,这才连忙携同姜敏华上前跪在地上。
此举一出,就连丞相府其他人,也纷纷在地毯上跪成一片。
明显六公主不可能成为平妻,他再坚持也没什么意义,只能闷头吃下这个亏。
在皇帝和太后之间,谢礼行选择了得罪太后,若是真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那步,一切就都晚了。
“皇上 ,臣知错了!六公主乃是您的掌上明珠、贵重非凡,犬子实在配不上,愿意终止这场议亲。”
“还请皇上饶恕臣这一回。”
魏昭帝看了一眼不争气的魏巧熏,原本反悔的机会他已经给过她了,而魏巧熏只知道哭哭啼啼,反而错失了主动拒绝退出的机会,让皇室蒙羞。
不过能让这桩婚事不成,魏昭帝悬起的心放到肚子里,只要谢丞相说出停止议亲这话,太后那边就不可能再厚着脸皮继续议,他便彻底搅黄了这桩婚事。
“哼!朕若不是想着这些年你没有大的过错……”
他顿了下继续道,“既然知错,就好好与李家三小姐议婚,按照该有的流程交换庚帖完成订婚,并于三月内完婚。”
李三小姐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在此刻又惊又喜,却因为过于自卑,站在那处不知所措,连谢恩都不敢,只低着头沉默着。
谢睿锦快要疯了,“父亲?”
丞相回头狠狠地瞥了他一眼,“住口!你想让全家给你陪葬吗?”
“可是……”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