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姜敏华羞辱得无地自容(1 / 1)

这一下,凤冠上的珠帘轻轻晃动下,谢蕴之那张上了妆面的脸,竟悄悄红了。

魏桑榆目光落在他这副表情上,呼吸一滞,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她已经能想象到,今晚的洞房花烛夜,有多么让人期待了。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好不容易才将注意力从谢蕴之脸上移开。

“对了丞相大人,劳烦让人把驸马母亲的牌位请出来,成婚这么大的事,本公主要和驸马告知一声,也免得您的夫人在九泉之下不知情。”

此话一出,就连旁边的谢蕴之都惊到了。

他张了张唇,在生意场上口才了得、游刃有余的他,却在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从未想过,公主会在他成婚这日,要请出他母亲的牌位。

这件事,桑榆私下也没和他商议过。

锣鼓声还在响,人群还在喧闹,可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让时间慢了半拍。

在场众人也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边,仿佛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丞相面色僵硬到了极点,眼中的愤怒和不悦强行压着。

他挥了挥手准备叫小厮去请牌位,结果却在这时,魏桑榆再次开口,

“下人笨手笨脚,依本公主看,还是让丞相大人的继室姜夫人,亲自走一趟吧?”

“……”姜敏华咬咬牙,为了挽尊坚持说道,“公主殿下,逝者已逝,臣妾现在才是大公子的母亲。”

“哦?”

魏桑榆嘲讽的笑道,“太尉因什么罪名斩首,不需要本公主多说了吧?你现在的身份说得好听点是丞相大人的续弦,说得难听点就是罪臣之女,又如何配做驸马的母亲。”

“本公主也是要脸面的人,别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在本公主这里,决不允许驸马,喊罪臣之女一声母亲,懂了吗?”

几句话,将姜敏华羞辱得无地自容。

九公主话里话外,都在贬低她不如那死掉的商人之女,她下意识有些站不稳的往后退了一步。

对于魏桑榆的话,姜敏华根本无力反驳,也不敢反驳。

要是惹怒了对方,说不准魏桑榆回去就奏明皇上,按照皇上对魏桑榆的宠爱程度,将她降为妾室都有可能。

忍着委屈,姜敏华眼眶早已通红,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是臣妾不懂分寸了。”

谢丞相见此也深吸一口气,“九公主,不看僧面看佛面,今日是您和吾儿大好的日子……”

“本公主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她目光冷漠的看向谢礼行,

“丞相大人是觉得和本公主攀上了亲事,便可以蹬鼻子上脸了!若是再这样下去,耽误了接亲的吉时,你们丞相府承担得起吗?”

“……”

谢丞相气的浑身发抖,却依旧不敢与魏桑榆翻脸。

哪怕他现在名义上,算是魏桑榆的长辈,但这不是一桩普通的民间嫁娶婚事。

君臣的身份,始终大过于长辈的身份,牢牢地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若魏桑榆给他几分面子,他就是长辈,若不给他面子,便是犯了对皇家的大不敬之罪。

在道德这一块明显束缚不了九公主,周围没人敢当着魏桑榆的面指指点点,更不敢为他们丞相府多言一句、说一句公道话。

所以,这也是谢礼行不愿意,和九公主沾上半点姻亲关系的原因,哪怕自己的儿子和公主结亲,他仍然高兴不起来。

九公主就是个没下限的恶毒女人!

哪怕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她也要故意为难丞相府一番。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牌位来。”

最终,谢礼行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姜敏华只觉得五雷轰顶那般,眼前突然一阵暗沉,看不到光亮。

无数的视线凝聚在她身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妾身知道了。”

她机械般的嚅动嘴唇应了一声,身后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来。

姜敏华挪动着沉重的脚步,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人群,走出那些铺天盖地的目光。

现在的她没了引以为傲的家世,犹如一条真正的丧家犬,只能仰仗别人的鼻息活着。

哪里还有往日丞相夫人的光鲜亮丽。

所有人都在看姜敏华消失的方向,只有谢蕴之目光始终坚定不移的,落在魏桑榆的侧脸上,这眼神里,似乎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言氏的牌位,是姜敏华亲自用双手捧着出来的。

站定后,魏桑榆冷笑一声,“牌位似乎捧得太低了点,难道还要让本公主低头去看牌位不成?”

这一刻,丞相府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被魏桑榆撕得粉碎。

姜敏华鬓边的钗环微微摇晃了下,她努力定着心神,又将手中的牌位托高了些,牌位高度已至胸前的位置。

“不够!”

冰冷的两个字打在姜敏华脸上,让姜敏华再次托高几分,牌位已经完全挡住她的脸。

可这时,魏桑榆仍旧吐出几个字。

“还是不够高。”

直到江敏华举过头顶,魏桑榆才满意说道,“驸马,你现在可以去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了。”

她直接用‘母亲’一词称呼,让周围众人再次震惊。

没有半点嫌弃之意和羞辱,只有认真的语气和尊重。

这份独有的偏宠,之前竟然还有公主不喜欢驸马传闻,莫不是瞎说?

可就在谢蕴之上前,虔诚的告慰完后,魏桑榆也跟着对着牌位微微行了点头之礼,就连旁边的丞相大人都没有过这等待遇。

谢蕴之察觉到她的这细微举动,眼睛里仿佛进了什么东西,莫名有些控制不住的酸疼,水雾在眼中悄然凝聚。

一向嚣张不肯低头的她,竟会对着自己母亲的牌位行点头之礼,世人都不会高看母亲一眼,认为商人之女低贱,可她却能做到如此。

谢蕴之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强忍着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公主,多谢了!”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尤其在察觉到司凌兆也在不远处的人群中观看时,魏桑榆眼睫眨了眨。

此时声音提高,语气已经变了调子,

“别急着道谢,本公主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也好叫你认清自己的地位。

别仗着父皇赐婚,就可以与本公主平起平坐,进公主府后老实些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