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在裴垣卿不断地进攻下,魏桑榆才彻底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冲散得一干二净。
她沉沦着这份高强度的愉悦。
紧紧地抱着男人,直到榨干最后一丝精力入睡。
朝堂那件事魏桑榆不松口,魏皎月就得一直往公主府跑。
她必须先说服魏桑榆,才能在朝堂继续谈判停战之事。
她天一亮就出宫去驿站了。
本想找容君辄商量,今日去公主府如何配合,才能让魏桑榆松口。
可谁知,容君辄不在。
听驿站其他使臣说,他昨晚就直接出城了。
原因是他要去山上看日出,怕早上城门开晚了错过,所以晚上提前出城去山上蹲守,走的时候身边只带着一名下属。
魏皎月听完整个事心力交瘁,快要崩溃了。
“昨日我不是说过,让殿下今天再和我去一趟公主府,平白无故又跑去看什么日出?”
跟随而来的使臣都知道,来大晟的这位并非真正的北勋太子,但也不是旁人。
而是太子殿下的亲弟弟,北勋的二殿下——容惊鸿。
虽然是一样的脸,但气质天差地别,容惊鸿就如同他名字一样,惊鸿照影美的不可方物。
北勋的近臣和宫里的人,一眼就能区分太子和二殿下。
虽然皇帝有令,在大晟尽量配合太子妃行事,一切以太子妃的要求为主,但他们也不敢真的限制二殿下自由。
那可是皇后捧在手心的心肝宝贝,也是太子殿下疼爱的亲弟弟。
要不是容惊鸿做不了储君,只怕太子要主动退位让贤了。
使臣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微臣们也管不了呀,殿下的性子一向随性洒脱,总不能真的把他打晕了关屋子里。”
魏皎月深吸一口气,“算了,我自己再去一趟,等他回来派人告诉我一声。”
使臣应了一声“好”。
魏皎月咬牙从手腕上,取下一只翡翠镯子,提前让人打包好,当做带去公主府的‘伴手礼’。
她手边并不宽裕。
大晟这边宫里,虽然还保留着她的住处,但不会再给她每月发俸银。
回来处处都要打点花银子,对于这些琐事容惊鸿从来不管。
没想到都准备妥当后,到了翊宸公主府那边,魏皎月又吃了闭门羹。
“八公主,实在不好意思啊!咱们九公主跟着裴将军去巡视军营了,怕是很晚才会回来。”
“……她去巡视军营?”
“是啊,裴将军这两日休沐,带着我们公主去巡视大营再正常不过。”
魏皎月气的原地跺脚后,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军营外的山道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
魏桑榆今日穿着一身窄袖骑装,月白色的箭袖紧束在手腕上。梳了发髻简单,只用少许银饰和一根月白色发带装扮,清雅脱俗。
她骑着夜璟宸送她的汗血宝马,旁边的裴垣卿则骑着黑色骏马。
马儿并排缓缓走在山道上。
这里是军营附近,说是巡视,实际上就是裴垣卿陪着她来骑马散心。
“公主近日似乎有心事?”
魏桑榆手握着缰绳。
她猜到魏皎月这两日,肯定会锲而不舍的去公主府找她。
不想看到那只花孔雀,也懒得和魏皎月多费唇舌,和裴垣卿一起来这边,就当是呼吸下清晨不一样的新鲜空气。
毕竟她平时大多时间都睡到自然醒,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那裴将军猜猜,本公主在想什么?”
她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道路尽头,不知不觉就要到了山顶,
“猜对了有奖励。”
裴垣卿特意穿了身威风凛凛的铠甲,墨发高高束成马尾。
他知道公主喜欢他穿这身,还时不时夸他超帅超猛。可今日,公主的心思,隐隐有些不在他身上。
腰身佩刀,随着马儿的走动,那刀柄轻轻撞击着甲片,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莫非是两国止战协议一事?”
“不全是。”
魏桑榆说道,“北勋派人来求和,签止战协议示好可能只是幌子,或许趁着这个机会,拖延时间养精蓄锐才是真。”
“属下也这么想,只是签与不签还有一定讲究,若是直接拒绝……”
他的声音突然停下,手猛地攥紧了缰绳,另一只手按上了刀柄。
黑马感受到了缰绳的紧绷,低低地打了个响鼻,停在原地。
魏桑榆看出他的谨慎,拉住缰绳,身子只微微前倾了一下随即稳住。
她朝着前方望去。
山顶的雾气已经变得稀薄,不远处,一抹随风飘荡的橘粉与白色渐变衣衫,突兀的闯入视线之中。
前方巨大的石头上,正站着一道背影,巨石的周围是成千上万株芦苇。
那是个男人的背影。
一眼望去,他身姿修长,一袭飘逸的长衫宛若谪仙下凡。
男子身上那橘白渐变的衣料,被山风掀起,在金色的晨光中,脑后同色系的渐变发带,也跟着在风中扬起飞舞。
橘白渐变的轻绡在光里,仿佛变成了一道流动的彩虹,美的炫目又不真实。
人还没转过头来,魏桑榆便已经在脑海里,为这道‘翩若惊鸿’的身姿背影,自动补全了那张花孔雀的脸。
是容君辄么?
她一定是魔怔了。
容君辄这会该在驿站睡觉的,怎么会跑来城外山顶?
何况她今日和裴垣卿是第一批出城门的,若是容君辄的话,不得昨晚出城,在这里守一整夜。
魏桑榆回过神来,看到这幅画中才有的真实动态美景,不禁扬起唇角。
谁说她遇不到像花孔雀那种类型的男子,说不准今日出来还能捡到宝,这男人光看背影就知道颜值不低。
裴垣卿想说什么来着,却被她抬手打断。
“嘘!别惊扰了别人。”
魏桑榆想起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大概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了吧?
虽然站在这里的是个男人,才更让她觉得有多难能可贵。
太阳已经完全跳出了地平线。
金光褪去了一些,天空从燃烧的焰火变成了一片澄澈的、透明的蓝。
容君辄微微扬起下巴,闭上了眼睛。
享受着山里独有的宁静。
片刻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顶的空气冷而清新,带着松针、露水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他满足的叹息一声。
他转过身,准备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