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魏皎月跪求魏桑榆(1 / 1)

“砰——”

魏昭帝抬手将碗拍翻在地上,发出瓷碗碎地的尖锐声。

药汤撒了一地,散发着浓厚的中草药味。

顿时,殿内之人跪倒一片,异口同声的喊着,“皇上息怒!”

只有魏桑榆,依旧站在那处,丝毫没有要跪的意思。

“父皇不想喝药,是觉得太苦了?”

她语气平静,还夹杂着一丝关心,“良药苦口,若父皇觉得苦便吃些蜜饯。”

“放肆!”

魏昭帝从来没这么气过,“沁蓉是你逼死的,萧家也不该是这个下场!”

魏桑榆平静的看着他。

“父皇又在胡言乱语了,看来还不够清醒。”

说完又看向沈怀清,

“沈卿,扎针让父皇再睡一觉。”

沈怀清应了一声,已经从药箱里找出银针。

魏昭帝眼看沈怀清走了过来,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你们敢?”

魏桑榆一个手势,殿内就有人上去帮忙按着魏昭帝。

“朕是皇帝,你们都反了天了不成!”

“父皇,您现在乌香的毒又发了,儿臣也是为您的龙体着想。”

“朕现在很清醒,你们敢这样对朕,就等着……”

话未说完,沈怀清找准位置,一针下去魏昭帝就缓缓合上了眼皮。

陈怜儿见状有些担心,“九公主,纸包不住火,皇上总是要清醒的。”

“不要紧,”魏桑榆转过身去,“等大局定下后,清不清醒都不重要了,这段时间照顾好父皇。”

陈怜儿点头,“是,我知道了。”

魏桑榆离开了水云宫。

前日金羽川就已经离开了,但她没有要夜璟宸送来的暗卫,她的暗卫只有一人,无可替代的那种。

魏桑榆抬眸望向远处宫墙,天色渐沉,檐角铜铃轻响,仿佛预示着风雨将至。

她指尖微蜷。

回想起那卷传位圣旨,最后一行字记忆尤深。

‘朕之嫡子魏恒轩,仁孝端醇,善良宽厚……堪当大任,传位于子,朕志已决,退居太上皇帝。’

虽然这圣旨有萧国舅逼着写的成分,但字里行间,她看到的却是一个父亲对儿子寄予厚望的爱。

仁孝端醇,善良宽厚?

如果这八个字能守住国土江山,她也认了。

有时候她还真想知道,在皇帝老儿的心里,她又算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脚步沉重的朝着前方走去。

那里,一堆人恭敬的等着她。

魏桑榆在春萝的搀扶下,上了辇舆。

到了宫门,她又换乘马车,去了刑部大牢那边。

刚到刑部大牢,就听到魏皎月在里面发疯。

“乌香,我要乌香,快去给我找乌香啊!!”

“只要你们帮我弄一点乌香来,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们,求你们了!”

“求求你们……让我吸一口……就一口。”

她哭喊着,声音渐渐变成呜咽,又从呜咽变成野兽般的哀嚎。

泪水、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她趴在地上,手指死死的扣在泥土里,指甲断裂,渗出血丝她浑然不觉。

然后,又开始呕吐。

可胃里早就吐干净了,她只能干呕。

狱卒远远地站着,皱了皱眉,嘀咕一声,“也不知道这乌香到底是什么?竟能让堂堂八公主变成这副鬼样子,真是可怕!”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狱卒这才回头。

一看是魏桑榆,他本能的惊讶了下,随后赶紧抱拳拜见。

“小的拜见九公主殿下!”

魏桑榆没有理,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停到关押魏皎月那间牢房的外面,她看向那浑身狼狈、毫无尊严的女子。

魏皎月也在这一刻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穿着光鲜亮丽的人。

被最讨厌的人看到这一幕,她已经顾不得羞耻,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浑身不停地哆嗦、流泪。

“九妹妹,帮帮我,”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铁栅栏,沙哑着嗓子哀求,

“只要再让我吸一口乌香,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做牛做马,给你当洗脚奴婢都行。”

魏桑榆没有嘲笑她,只觉得她很可怜。

像魏皎月这样的人,连给她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从一开始她就没把魏皎月当回事,没想到出去一趟回来,还是这么蠢。

“乌香?”

魏桑榆平静又残忍的说道,“我已经下令全部销毁了,一点都没有了。”

其实她都私下留给沈怀清了,想让他研究一下有没有药用价值。

“什么?”

魏皎月控制不住的惊声尖叫,

“你怎么可以全都毁掉?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父皇也吸了,他肯定不允许你这么做的。”

她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可这点疼痛,相比体内的那股疯狂渴求,简直不值一提。

就像是有一把钝刀,一寸寸的刮着她的骨髓,又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入每一寸肌肉。

“啊!!我要乌香,我寝殿里还有一些。”

她跪下来,又‘砰砰砰’的给魏桑榆磕头,

“求求你,再不吸我会死的,九妹妹,求你派人去取一下,帮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魏桑榆冷漠的告诉她,

“已经搜过你宫里了,都全部拿出来销毁了。”

说完这句后,魏桑榆不再去看她,身后只传来一声声尖厉痛苦的叫声。

走到最里面的那间牢房外面,牢房的铁栅栏上,悬挂了各种各样稻草编织的物件。

小蚂蚱、小鱼、蝴蝶、花朵……

此刻里面穿着囚服的男人,正低着头认真的编着,稻草在他指间翻飞。

牢房阴暗,唯有一道窄窗斜切入一束光,正巧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穿着粗麻囚服,领口大敞,锁骨的线条比那束光还要晃眼。

即便是坐牢,那双眼尾上挑的弧度,也依然精致得不像话。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立刻抬头。

先是一个慢悠悠的停顿,让手指绕完最后一道结,然后才微侧过脸,让那道天光恰好落在他的鼻梁,再顺着下颌线滑进敞开的衣领里。

光线把轮廓削得锋利又温柔,一半脸亮得近乎透明,另一半沉在阴影中。

偏偏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九公主终于来了,”

他嗓音沙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