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每一个臣子的脸,让他们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退朝!”
随着魏桑榆一声令下,众臣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脚步中,多了几分敬畏和惶恐。
他们知道,大晟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而魏桑榆则端坐在宝座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谢礼行,你以为罢朝就能逼我就范吗?
太天真了。
你敢空出位置,那我就找人填满。
你们以为秦温酒资历浅,镇不住场子?
那就让你们试试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夜璟宸依旧站在大殿那处没动。
他在等她一起回去。
看着魏桑榆独坐殿上的身影,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朝堂上都成这样了,她依旧没有半分慌乱,要是旁人,恐怕早就慌了。
虽然早就预想到她接手朝政,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能看到她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由衷的佩服她,她的处境比他当初做摄政王的时候艰难多了。
小狐狸的聪明、胆量和手腕,才是最让他着迷的地方。
不过,他也是真的心疼她。
魏桑榆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对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夜师长觉得本公主刚才的处理,如何?”
夜璟宸躬身作揖,“秦温酒毕竟年轻,骤然身居高位,是会引来不少非议和麻烦。”
“非议和麻烦是免不了的,”
魏桑榆不以为意,“但她有能力,也有胆识。本公主相信她能应付。再说,有本公主在,谁敢动她?”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霸气。
一个凭借自己努力考上状元的女子,付出的努力和艰辛是寻常男子的数倍。
她愿意给秦温酒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给将来天下间,千千万万的女子一个机会。
夜璟宸看着她自信飞扬的样子,心中微动,
“公主似乎对秦大人很特别,并不设防?”
看得出来,她对秦温酒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只有一味地欣赏。
这种欣赏,又和看其他人的欣赏不一样,像是带着一丝隐蔽的希望,她总是暗中帮扶秦温酒这个人。
魏桑榆站起身,走到夜璟宸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
“夜师长别乱猜,本公主要是收她,去年就收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夜璟宸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娇俏面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公主倒是坦诚。”
魏桑榆直起身,笑靥如花,“走吧,回府。裴将军还在外面等着咱们呢。”
不会有人知道秦温酒是女子,就连户籍上的身份,也都写了男子。
因为谁也想不到,女子会参加科举考中状元,大家顶多把她当成一个比较秀气的男子罢了。
公主府的暗房里,魏皎月又开始犯瘾了。
“九妹妹,你答应过要帮我治疗的,帮我……”
魏桑榆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的人,一挥手,让春萝上去给她喂了颗缓解的药丸,
吃药后,魏皎月才暂时压下那难受的感觉。
“我知道,你一向说话算话的对不对?帮我彻底治好它,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魏桑榆蹲下身来,看着她凌乱的头发和沾着污垢的脸,
“我说话算话,”
她抽出那张和离书来,“我已经叫人验过,上面的印鉴的确是北勋太子的印章。”
魏皎月接过一看,指间都在发抖,
“不,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有太子印鉴,他就是个被北勋皇帝嫌弃的皇子,是皇城人人看不起的存在。”
魏桑榆逼近她的眼睛,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容惊鸿是个什么也不是的皇子,那他身上为何……会有如此贵重的东西?”
魏皎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死死攥着和离书,指节因用力泛白。
她以为嫁的是北勋太子,将来太子做皇帝,她就是一人之下的皇后。
从未想过,她太子妃尊贵的身份,竟轻易被一张和离书断送!而这张和离书还是那个她最看不上的二皇子,替代他的皇兄写的。
关键是,容惊鸿身上居然有太子的印鉴?
这意味着太子从始至终,都不曾信任过她,所以才把最关键的权力,交到了容惊鸿手里。
魏桑榆看她失魂,眼神无波澜。
“现在,你还觉得他只是人人看不起的皇子?”
魏桑榆叹了口气,“魏皎月,你被他们兄弟骗了,骗得好苦。”
魏皎月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声音嘶哑,“不!是你伪造的!你想毁我!”
“伪造?他们急着想与你撇清关系,这北勋太子的印鉴,是真是假你心里没数么?”
魏桑榆起身,语气冰冷,“信与不信,你现在只是他们的弃子。”
魏皎月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
她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让父皇吸了乌香,如今大权都落到魏桑榆的手中,连出门受限,该怎么办?
没了北勋太子妃的身份,没有父皇的庇护,现在的她就是一只蚂蚁,一只随时都会被魏桑榆踩死的蚂蚁。
魏桑榆看她崩溃,心中只有漠然。
她指间的和离书滑落在地,魏桑榆已经重新站直了身子,
“魏皎月,你的毒瘾我可以帮你治,但不是免费的。”
“我要你把一份假的边防图交到他们手里,让他相信你依旧忠于北勋,什么都没招,你若敢耍什么小心思……”
魏皎月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磕头。
“九妹妹,我都听你的!我现在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帮我戒毒!”
魏桑榆冷哼,“春萝,从明天起,按方子用药,这药需要连续服用半个月不间断,才能彻底根治。”
春萝应了声“是”。
魏桑榆转身向外走,“魏皎月,你只有半个月时间来完成这件事,要是没完成药一停……你知道那种痛苦的。”
魏皎月看着她的背影,浑身一软,控制不住的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