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余震(上)(1 / 1)

萧月的车刚驶出浦东机场,那辆黑色面包车就突然从匝道口冲了出来。

没有鸣笛,没有变向,就像计算好角度般,笔直撞向她的奔驰S600左侧车门。

“萧总小心!”副驾驶的助理失声喊道。

司机猛打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属撞击的巨响。奔驰被硬生生顶向护栏,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横移数米才停下。

安全气囊瞬间炸开,车内弥漫开浓烈的焦糊味和化学粉末的气味。

萧月被气囊狠狠拍在脸上,耳朵里嗡鸣一片。

她晃了晃头,视线模糊中看见面包车上跳下三个人,戴着黑色头套,手里拎着棍状物。

“下车!”助理从手套箱摸出甩棍,声音发颤但动作利落。

萧月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三月的上海深夜还很冷,江风裹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站直身子,米白色风衣在风中扬起,脸上擦破的伤口渗出血珠,但眼神冷得像冰。

“萧总,退后。”司机也下了车,是个精壮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方向盘锁。

那三个人围上来,不急着动手,像是在确认什么。

为首的高个子用棍子敲了敲手心:“萧老板,有人托我们带句话。”

“说。”萧月声音平静。

“河西那滩水,您就别蹚了。回您的京城,玩您的资本,大家相安无事。”

萧月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夜风中格外清晰:“就这?”

高个子一愣。

“我还以为多大阵仗。”萧月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声响,

“撞车,围堵,说几句狠话——你们老板就这点本事?”

她停在距离对方三米的位置,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萧月在商场上混了二十年,被人拿枪指过头,被人绑过票,被人用家人威胁过。你们今天这套,不够看。”

高个子眼神阴沉下来:“萧老板,别敬酒不吃……”

“我什么酒都吃,就是不吃威胁。”萧月打断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里跳动,映亮她精致的侧脸,“我现在数三下,你们走。一。”

高个子握紧棍子。

“二。”

面包车里突然传来手机铃声。高个子接起,听了几秒,脸色骤变。

他死死盯着萧月,像是要把她刻进眼睛里,然后一挥手:“撤!”

三人迅速退回面包车,引擎轰鸣,消失在夜色中。

从撞车到离开,不到五分钟。

助理扶着护栏干呕,司机检查车辆损坏情况。

萧月站在原地,慢慢抽完那支烟,才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是我。查一下沪A·B8W97,黑色金杯面包,刚在浦东机场匝道离开。我要知道车上的人是谁雇的。”

挂断电话,她看向惊魂未定的苏念薇:“怕吗?”

苏念薇脸色苍白,但摇头:“不怕。”

“撒谎。”萧月把烟蒂扔进江里,“但撒谎好。女人在商场上混,得学会面不改色地撒谎。”

救护车和警车陆续赶到。

萧月简单处理了脸上伤口,拒绝了去医院的要求。她让司机重新调了辆车,继续前往市区。

车上,苏念薇终于忍不住:“萧总,刚才那些人……”

“吴镇海的余党,或者他背后那些人的爪子。”萧月对着化妆镜查看伤口,语气平淡,

“瀚海倒了,他们总得找个出气筒。我在河西砸了太多人的饭碗,他们恨我。”

“那您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萧月收起镜子,“警察能抓这几个小喽啰,能抓幕后的人吗?能阻止下一次袭击吗?”

她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声音低下来:“有些仗,得自己打。有些仇,得亲手报。”

同一时间,河西省纪委大楼。

陈山海熬了第三个通宵。

办公室烟雾弥漫,桌上摊满了卷宗和笔录材料。

瀚海集团的案子像一棵毒树,每挖开一寸土,都能扯出更多盘根错节的根须。

门被推开,副书记端着两碗泡面进来:“陈检,歇会儿吧。”

陈山海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吴镇海那边,还咬着吗?”

“咬死了。但只承认行贿,不承认指使杀人。矿难那件事,他说是手下人瞒着他干的。”

副书记把泡面推过来,“而且他供出的那些保护伞……有几个名字,很棘手。”

“说。”

副书记压低声音:“省发改委的张副主任,省国土厅的李厅长,还有……”他顿了顿,“省委的周副书记。”

陈山海手一顿:“周秉义?”

“不是直接证据。是吴镇海的一个账本,记录了几笔通过境外公司转给周副书记亲戚的汇款。数额不大,但时间点很敏感——都在重大工程审批前后。”

“多少?”

“三笔,合计八百万。”

陈山海沉默了。周秉义是沙瑞金病倒后主持工作的副书记,如果他也牵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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