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上)(1 / 1)

棋盘上的白子突然停了。

乾哲霄的手指悬在半空,那枚温润的云子在他指间泛着冷光。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能听见炭火在铜炉里细微的噼啪声。

陆老爷子没有催,只是静静看着。

这位经历了太多风雨的老人,太懂得什么时候该等,什么时候该问。

三十秒。或许一分钟。

乾哲霄的手缓缓落下,棋子却没有落在棋盘上,而是轻轻放在了棋罐边沿。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淡然超脱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某种复杂的东西——像是尘封多年的古剑突然被擦拭,露出凛冽的寒光。

“老将军,”他声音有些涩,“那件事……您都知道?”

“知道一些。”陆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但我想听你说。”

乾哲霄沉默。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河西的夜色,远山如黛,近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

但此刻他看到的,是另一个时空,另一座城——

纽约,曼哈顿,1997年秋。

二十九岁的乾哲霄站在摩根士丹利交易大厅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窗外是哈德逊河,更远处是灯火辉煌的纽交所大楼。

他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道琼斯指数正在疯狂跳水。红色数字像血一样刺眼:-554.26,-7.18%。

“乾!恒生指数崩了!我们在香港的头寸——”一个金发交易员冲过来,脸色惨白。

乾哲霄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数字——泰铢对美元汇率,37.5。

“全部平仓。”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港股、新加坡、马来西亚,所有东南亚头寸,现在,立刻。”

“可是……”

“没有可是。”乾哲霄终于转身,那双东方人的眼睛在惨白灯光下深不见底,

“索罗斯动手了。这不是调整,是屠杀。”

他走到自己的交易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一行行指令飞速滚动:

卖出、卖出、卖出。二十七个账户,九种货币,十九支股票,总仓位八亿三千万美元。

整个交易大厅的人都看着他。

这个三年前从普林斯顿数学系博士毕业,以一篇《混沌理论在金融市场中的应用》震惊华尔街的中国年轻人,此刻像个冷静的外科医生,正在给一具即将死去的巨兽做最后的截肢手术。

三小时后,恒生指数暴跌10.4%。东南亚各国股市相继崩盘。

而乾哲霄的基金,盈利一亿七千万美元。

当晚的庆功宴在曼哈顿顶楼的旋转餐厅。香槟,雪茄,穿着晚礼服的名流。

乾哲霄站在人群边缘,端着酒杯,看着窗外这座吞噬了无数人梦想的城市。

“乾,你是天才!”基金合伙人用力拍他的肩,“我们下个月去香港,那边机会更大!”

乾哲霄笑了笑,没说话。他的视线落在餐厅角落,那里坐着几个亚洲面孔的人,正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人,他认识——赵建国,时任中国某省驻美经贸代表。

而坐在赵建国身边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但眼神里有种掩饰不住的贪婪。

赵启明,赵建国的儿子,刚拿到哈佛商学院录取通知书。

“乾先生。”赵建国走过来,举杯致意,“久仰大名。听说您今天又大赚了一笔?”

“运气好。”乾哲霄和他碰杯。

“运气也是实力。”赵建国压低声音,

“有没有兴趣回国发展?国内现在机会很多,尤其是……金融改革这一块。”

乾哲霄看着这个笑容和蔼的中年官员,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和美女搭讪的赵启明,忽然觉得有些反胃。

“暂时没有打算。”他礼貌地拒绝。

赵建国也不勉强,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急。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那晚乾哲霄喝了很多酒。回到公寓时已是凌晨,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不夜城,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钱,他有了。名,他有了。华尔街的人叫他“东方孤狼”——独来独往,出手精准,从无败绩。

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直到三个月后,那件事发生。

1998年1月,香港中环某私人会所。

乾哲霄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对方自称“老朋友”,约他见面谈一笔“大生意”。他本来不想去,但对方提到了一个名字——萧启明,萧月的父亲。

那时的萧月还在国内读书,乾哲霄从未见过她,只知道她是萧启明的独女。而她的父亲萧启明,已经是国内有名的实业家,正在筹划一家民营银行。

会所包厢里坐着三个人:赵建国,赵启明,还有一个乾哲霄没见过的人——五十来岁,面容儒雅,但眼睛里藏着鹰一样的锐利。

“乾先生,这位是吴镇海,吴总。”赵建国介绍,“他在国内有些资源,想和您合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