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两人带着孩子在古城里闲逛。
古城游人如织,但陆则川戴着帽子和墨镜,倒也没人认出。
他们买了烤乳扇、饵块,坐在路边小摊上吃。
孩子对什么都好奇,小手伸着要去抓摊主挂在摊子上的风铃。
“像你。”苏念衾笑着说,“什么都想抓在手里。”
“我哪有。”陆则川抗议,但自己也笑了。
逛到一处茶馆时,陆则川忽然停下了脚步。
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萧月。
她独自一人,面前摆着一壶茶,正看着窗外发呆。
穿了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挽着,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柔和而疲惫。
陆则川犹豫了一下,对苏念衾说:
“你带孩子去前面那家银器店看看,我遇到个熟人,说几句话。”
苏念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萧月。她点点头,没多问,抱着孩子走了。
陆则川上了二楼,走到萧月桌旁。
“一个人?”
萧月回过神,看到陆则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陆书记?你怎么……”
“休假。”陆则川在她对面坐下,“陪家人来转转。你呢?”
“我也休假。”萧月给他倒了杯茶,
“哲霄说,项目马上并网了,让我出来散散心,别绷得太紧。”
“他呢?”
“去昆明见几个投资人了。”萧月说,“本来要一起来的,临时有事。”
两人沉默了片刻。
窗外传来古城的喧闹声,远处有民谣歌手在弹唱,歌声悠扬。
“压力很大吧?”陆则川忽然问。
萧月顿了顿,点点头:
“说实话,有点撑不住了。这半年,投了十几亿,押上了全部身家。如果项目失败……”
“不会失败。”陆则川说,“我相信你,也相信乾哲霄。”
萧月看着他,眼圈忽然红了。她赶紧低头喝茶,掩饰过去。
“有时候我在想,”她轻声说,“我这么拼到底为了什么。钱?早就够了。名?我不需要。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证明一些东西吧。”陆则川看着窗外,
“证明女人也能在男人的世界里闯出一片天,证明资本也可以向善,证明……”
“我们这一代人,不光会赚钱,还会做事。”
萧月抬起头,笑了:“你这人,总是能把话说进人心里。”
“实话而已。”陆则川也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项目的事。萧月说,新组件全部安装完毕,测试一切正常。
电网接入虽然被汉东卡了一下,但乾哲霄通过关系找到了南方电网,绕开了汉东。
“后天并网,应该没问题。”她说,
“只是……汉东那边的反应,可能会很激烈。”
“激烈就激烈吧。”陆则川喝了口茶,“咱们干的是正事,不怕人说。”
正说着,苏念衾抱着孩子上来了。
“孩子困了,闹着要爸爸。”她笑着说。
萧月赶紧站起来:“苏姐。”
“萧总也在啊。”苏念衾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陆则川身边,“真巧。”
“是啊,真巧。”萧月看了看他们一家三口,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正常,
“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民宿不远,就在前面巷子里。”
“一起吃晚饭吧?”苏念衾邀请。
“不了,我约了人。”萧月笑笑,拿起包,“陆书记,苏姐,玩得开心。”
她下楼走了。
苏念衾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她瘦了。”
“嗯,这半年太累。”陆则川接过孩子,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不只是累。”苏念衾说,
“她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陆则川手一顿:“别瞎说。”
“我没瞎说。”苏念衾看着他,“女人对这种事最敏感。不过我相信你,也相信她——你们都是理智的人。”
陆则川没接话,只是轻轻拍着孩子。
傍晚,一家三口在古城外的一家小餐馆吃饭。餐馆是杨大姐推荐的,说本地人都爱来。
菜很地道:
酸辣鱼、乳扇、野生菌火锅。孩子醒了,坐在婴儿椅里,小手抓着勺子,笨拙地往嘴里送米糊。
“慢点吃。”苏念衾笑着给他擦嘴。
陆则川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要守护的生活——平凡,温馨,真实。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乾哲霄发来的信息:
“在昆明见到几个有趣的人。其中有两位是从汉东过来的,说是对光伏项目很感兴趣,想投资。但我查了一下,他们和赵启明有关系。你怎么看?”
陆则川想了想,回复:“先接触,摸清意图。如果是真心投资,欢迎。如果是来捣乱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另外,沙书记明天到。他说想先去‘烛龙’旧址看看,让你不用陪,专心休假。”
陆则川回了个“好”,然后关机。
“工作?”苏念衾问。
“一点小事,处理完了。”陆则川把手机放在一边,
“从现在起,三天内,我是你丈夫,是孩子爸爸,不是陆书记。”
苏念衾笑了,给他夹了块鱼:“那陆书记,多吃点。这几天好好当丈夫和爸爸。”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古城亮起灯笼,青石板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两人推着婴儿车,慢慢往回走。路过一家银器店时,苏念衾进去看了看,买了一对银镯子——给自己一只,给陆则川的母亲一只。
“妈肯定会喜欢。”陆则川说。
“嗯,等回去就寄给她。”苏念衾把镯子收好,“说起来,咱们多久没回老家了?”
“快一年了。”陆则川算了算,“等年底,一定回去看看。”
正说着,前面巷口传来争吵声。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拉着一个女孩不放。女孩二十出头,穿着白族服饰,应该是本地人,拼命挣扎。
“放手!”女孩用方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