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曼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
她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富士山还在那里,山顶的雪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昨晚的酒意还没完全散去,
如烟走了。清影还在隔壁睡着。
她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密密麻麻全是消息——
纽约那边的事,伦敦那边的事,还有……一个熟悉的头像,备注是“周某”。
她点开看了一眼。
“萧小姐,听说你在东京?正好我也在,方便见一面吗?”
萧曼看着那行字,笑了。
周子恒。周家第三代里的老二,长得还行,家世还行,追她也追得还行。
但“还行”这两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她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起床,洗澡,换衣服。
站在衣帽间里,她看着满墙的衣架,想了三秒钟,抽出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
真丝的,垂坠感极好,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不会太露,但足够让看见的人多看两眼。
化妆花了二十分钟。是她最快的速度了。涂口红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还是周子恒。
“萧小姐,我在酒店大堂等你。不见不散。”
萧曼看着那行字,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她放下口红,拿起手机,给顾清影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送上门来了,下来玩。”
顾清影回复得很快:“五分钟。”
酒店大堂在六十七层。
萧曼走出电梯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周子恒。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电梯,看着外面的东京全景。西装是深蓝色的,剪裁很好,衬得肩背挺括。头发打理得很精致,每一根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萧小姐。”他笑了,那个笑容是练过的——露出八颗牙,眼睛微微弯,显得真诚又不失风度。
萧曼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周先生。”她说,声音懒懒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周子恒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有心就能知道。”他说,“萧小姐来日本,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
萧曼看着他,没说话。
她在等。
果然,三秒后,另一个电梯门打开了。
顾清影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衬衫,配着黑色阔腿裤,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散落下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脸上没什么妆,但皮肤好得发光,嘴唇上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唇膏。
她走过来,在萧曼身边站定,看了周子恒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看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
周子恒的笑容僵了一瞬。
“顾小姐也来了?”他说,“真是……意外之喜。”
顾清影点点头,没说话。
萧曼笑了。
“周先生,”她说,“你不是要尽地主之谊吗?带我们吃午饭吧。”
周子恒立刻恢复风度,微微躬身:“荣幸之至。车已经备好了。”
餐厅在银座,是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怀石料理。
当然,周子恒不需要预约。
他周家的名号,在日本一样好用。
包厢在最里面,窗外是小小的日式庭院——青苔,石灯笼,竹筒接水,一下一下,咚,咚。
菜一道一道上,精致得像艺术品。周子恒在旁边解说,这是北海道的海胆,那是京都的野菜,这个是当季的松茸,那个是五年才得一见的什么什么。
萧曼吃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
顾清影几乎不说话,只是慢慢吃,偶尔看一眼窗外。
“萧小姐,”周子恒端起酒杯,“敬你。上次在纽约一别,半年没见了。”
萧曼也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
“周先生记性真好。”她说,“半年了还记得。”
“萧小姐这样的人,见一面,一辈子都忘不了。”
萧曼笑了。那个笑容在灯下很漂亮,但眼底没什么温度。
“周先生,”她说,“你这话,对多少女人说过?”
周子恒愣了一下。
“萧小姐说笑了。”
“我从不说笑。”萧曼放下酒杯,看着他,
“你上周在巴黎,和LVMH那个亚太区总监的女儿吃饭。上上周在香港,陪周家的世交千金看赛马。再往前数,纽约那位名媛,你送了人家一整套蒂芙尼。”
她顿了顿,微微歪头:“我说的对吗?”
周子恒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清影开口了。
“子恒,”她说,声音很淡,“坐下吧。站着累。”
周子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他讪讪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萧小姐,”他说,“你查我?”
“查?不至于吧。”萧曼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松茸,“你那点事,圈子里谁不知道?”
她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不过没关系,”她说,“我也没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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