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第一精神病院的20楼露天花园中,空旷了快半个月的紫藤花树下迎来了属于它的拥护者。
凛陌慵懒的躺在树荫里晒着太阳,现世还是初夏的季节,紫藤花开的格外绚烂,淡紫色的花穗垂落如瀑,风一吹便簌簌作响,细碎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他的发梢、肩头,像是大自然悄悄递来的吻。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料子是柔软的棉麻质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米白色光泽,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肤色愈发剔透。
他没枕枕头,就那么枕着自己交叠的手臂,眼睑半阖着,鲛乐纱懒懒散散的搭在脸上,像是条带的随意的眼罩。
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筛下来,在他脸上、脖颈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随着枝叶晃动轻轻跳跃,倒像是在他身上缀了串流动的碎钻。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紫藤架的呜咽声,偶尔夹杂着远处病房传来的模糊声响,却丝毫不扰这方小天地的宁静。
凛陌的呼吸悠长而平稳,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只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时光。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边的猫猫头,这里很舒服,很温暖,是凛陌最喜欢待的一个角落。
“小祖宗,该回去吃药了。”李医生百年不变的平静的声线打破了寂静,他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平和。
凛陌的指尖顿了顿,没睁眼,只是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像被风吹散的絮。搭在脸上的鲛乐纱滑下来半寸,露出一截光滑的额头,日光落在上面,暖得像羽毛轻搔。
他慢吞吞地侧过脸,睫毛颤了颤,才掀起一点眼缝,眸子里盛着初夏的光,却又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李医生,”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花还没看完呢。”
指尖又落回猫猫头的软毛上,一下一下,摩挲得极慢,栾华蜷在他手边,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尾巴尖轻轻勾着他的手腕,猫猫爪抬起来一只刚好遮住打算落在小主人脸上的亮光。
李医生站在紫藤架下,白大褂的衣角被风掀起一点,他没催促不想动弹的孩子,只是放柔了声音,目光落在凛陌发间沾着的花瓣上,“再看十分钟就走?”他顿了顿,补充道,“药老给你的药加了点甜,你上次说苦,凛先生让方管家带了果脯来给你,喝了药后可以尝尝哦。”
栾华的爪子软乎乎地搭在凛陌的眼睑旁,挡住那缕晃眼的光斑,毛茸茸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暖烘烘的热气熏得他鼻尖发痒。
森罗黏着小主人的身侧,身边暖洋洋的,好像比太阳的温度更暖和一些
凛陌的眼缝又眯了眯,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咕哝,像是在和怀里的猫商量,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指尖重新落回栾华的头顶,顺着那层柔软的毛轻轻梳,动作慢得像是在数着每一根绒毛。“十分钟啊……”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没睡醒的黏糊,还有点藏不住的雀跃,“果脯是……上次那种梅子味的吗?”
李医生失笑,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表,表盘上的指针正慢悠悠地走着。
“是啊,方管家特意交代的,去核的,好咬的多。”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紫藤架的阴影里,目光落在凛陌发间那片淡紫色的花瓣上,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风又起了,紫藤花簌簌地落,有几朵飘到李医生的白大褂上,他也没拂。
花园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有栾华偶尔发出的呼噜声,还有凛陌指尖摩挲猫毛的沙沙声。
十分钟的时间,短得像一场梦。当李医生再次开口时,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现在要回去吗?晚了的话药又要重新温了,到时候说不定会发苦哦。”
凛陌的指尖顿住了,他没立刻起身,只是把脸往交叠的手臂里埋了埋,脸颊蹭着微凉的布料,声音闷闷的:“猫猫不想走。”
栾华像是听懂了,懒洋洋地喵呜了一声,尾巴尖勾着他的手腕晃了晃。
李医生弯下腰,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见凛陌慢吞吞地撑着地面坐起来。
棉麻的病号服滑落些许,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上面沾着两片花瓣。
他小心翼翼地把栾华抱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脸颊贴在猫的软毛上,蹭了蹭。
“走吧。”他说,声音里的委屈散了些,多了点淡淡的期待。
两人一猫,慢慢往长廊走。风卷着花香追上来,缠在他们的脚边,像是舍不得这片刻的安宁。
森罗紧紧贴着凛陌的裤腿,毛茸茸的身子蹭过他裸露的脚踝,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它像是怕小主人走得太急,又像是舍不得这满架的花香,小步子迈得慢悠悠,尾巴却一直卷着凛陌的裤脚,像系了根无形的线。
凛陌低头看了眼脚边的不算小的中型幼犬,脚步顿了顿,另一只没抱猫的手垂下来,指尖轻轻挠了挠森罗的下巴。那触感软乎乎的,带着点温热的湿意,让他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眼神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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