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这个干什麽？」老娘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杨森满脸警惕问。

那些抚恤金是老杨家最后一点儿家底儿，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用。

前两年杨森还是轧钢厂学徒工的时候，月工资只有十八块，哪怕吃不饱肚子，出城进山挖野菜，张春华都咬牙挺了过去，没有动用这笔钱。

可见这笔钱在老娘心中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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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张嘴就问这笔钱状况，老娘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他盯上这笔钱要干啥事儿，这才出现过激反应。

杨森赶紧解释：「娘……」

「我突然想起来轧钢厂前段时间出了个公房转私房的政策。」

「只要向厂里交上一笔钱，轧钢厂分给我们的两间房就能转成私房，拿到房本……」

「但因为房子是轧钢厂分下来的，只要一直干到退休，轧钢厂分下来的房屋就永远住下去，那跟私房没啥区别，也就没人愿意花那个冤枉钱，把公房转成私房。」

「如果咱们家还有家底儿，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两间公房转成私房，等我们拿到房本儿，任谁都别想从我们手里抢走这两间房屋。」

「到时候我再离开轧钢厂，轧钢厂就没有权利收走我们现在住的两间房屋。」

「您最担心的事儿也就不会发生。」

「至于离开轧钢厂以后干什麽工作……其实也不难。」

「轧钢厂正式工的工位在四九城还是很吃香的，比好多其他工作的工位都更受人欢迎，也更有前途。」

「只要我去找，肯定有人愿意用他的工位换我在轧钢厂的工位。」

「虽然新工作可能会差上一点儿，发展前途也没有轧钢厂那麽好。」

「但只要能摆脱易中海打压，努力干，收入一定比在轧钢厂当正式工要高。」

老娘皱着眉头没有接话，而是盯着杨森满脸严肃反问：「儿子……」

「你没骗我……」

「现在交钱真能把轧钢厂的公房转成私房？」

「价格怎麽样，贵不贵？」

「你爹的抚恤金虽然都还在，但加起来也只有五百块……」

「要是价格太贵，这点儿钱肯定买不到两间房屋。」

「不贵？」杨森摇头回答。

「虽然厂里面公房转私房的人很少，但还是有人交钱。」

「像我们家这麽大的房屋大约要两百块钱。」

「两间房屋加起来四百块肯定够用。」

「爹的抚恤金还能留下来一百块。」

得到儿子的肯定回答后，老娘还是没有接话，继续朝杨森问：「你刚才说换工作的事儿也是真的吗？」

「真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工位跟你换轧钢厂的工位。」

「你刚才有一点儿说得对，只要能摆脱易中海打压，工作差一点儿也没关系。」

「娘相信你的人品……」

「不管再差的工作，只要你好好干一定能干好，也一定比在轧钢厂永远看不到前途要强。」

「但你换工作前必须先跟我说一下，让我心里有数。」

杨森没有立刻接话，犹豫了好长时间才开口：「妈……我还真有个目标，就怕你不同意。」

「什麽工作？」老娘盯着杨森眼睛反问，表情非常焦急，生怕儿子走什麽歪路。

「去废品回收站工作……」杨森深呼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的把自己想法说出来。

然后就准备迎接老娘的疾风骤雨。

在杨森看来，去废品回收站工作在别人看来就是个收破烂的，不会有任何前途。

要是老娘也抱着同样想法，肯定会坚决提出反对意见。

至于杨森为什麽选择去废品回收站工作，这跟他上一辈子工作经历有着密不可分关系。

上一世没有学历，只能在工厂做非常底层工作，除了当年在修车厂学了点儿修车技术，没有其他任何技术。

现在的四九城别说汽车，连自行车都是稀罕物，自己就算学了点儿修车技术也没有用武之地。

而且这一世的自己同样没有学历，就算四九城有修车厂要招技术员，自己要学历没学历，要证书没有证书，要关系没有关系，同样进不去。

思来想去，只有在废品回收站这种没啥技术含量的单位能混得开。

更重要的是。

自己在后世虽然学的是修车技术，但因为收入不高，家里东西坏了舍不得买新的，经常利用修车厂里的工具修理一些自己家的电器跟家具。

大的问题解决不了，一些小毛病还是能手到擒来的。

废品回收站除了废品以外，最多的就是老百姓用坏，且失去使用价值的各种家具跟家电。

自己虽然修不了，但积累的废旧家具跟家电多了，拆东墙补西墙，说不定还能拼凑出一些能用的家具跟家电。

这是杨森目前能给自己想到的唯一出路。

让他欣喜的是，老娘并没有因为自己想去废品回收站工作而大发雷霆。

而是满脸平静反问：「老大……」

「废品回收站可不是什麽好单位。」

「虽然也是国营单位，但说出去肯定会招人白眼儿，说不定还会影响你娶媳妇儿。」

「你可要想好了。」

「当然了。」

「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娘肯定不会拦着。」

「毕竟娘也没啥关系可以帮到你。」

「只要你觉得行就行。」

「废品回收站的工作虽然比不上轧钢厂正式工，但最起码能摆脱易中海打压，把前途掌握在自己手里。」

见老娘并不打算插手自己决定，杨森忍不住长松一口气，然后就一脸坚定回答：「娘……」

「我已经想好了。」

「明天就去轧钢厂办理公房转私房的事儿，尽快把房本儿办下来。」

「然后就去废品回收站去问问，看有没有人想去轧钢厂工作。」

「要是有的笑话正好跟我交换工位。」

老娘没有说话，而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进自己房间，三分钟后回到堂屋，手里拿着厚厚一沓十元大团结。

这是四九城目前最大面值的人民币，毫不犹豫放到杨森面前桌子上：「老大……」

「这是四百块钱……」

「要是轧钢厂真能公房转私房，争取明天就办下来，越快越好。」

「不然以一大爷德行，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拦，咱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房本儿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