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帮我把十二号资料拿过来。”
“好的,博士。”克莱因的声音平稳,脚步声轻响着掠过金属地板,不多时便捧着一份标着数字“12”的银色资料夹递到梅比乌斯的面前。
梅的指尖还沾着光屏的冷光,头也未抬,又沉声道:“再把P-035溶液取来。”
“是,博士。”克莱因应下时没有半分迟疑,转身走向实验台的试剂柜,玻璃柜门轻开轻合的脆响里,装着淡紫色液体的试管很快被送到梅比乌斯的手边。
“克莱因,再把手术刀拿过来。”
梅比乌斯的指尖仍在光屏上快速滑动,冷白的光映在她微垂的眼睑上,语气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头也未曾抬一下。
“是,博士。”克莱因的回应依旧平稳无波,转身走向实验台角落的器械盘。金属制的手术刀躺在消毒棉上,反射着实验室冷硬的白光。
她伸手拿起刀柄时,垂落的发丝堪堪遮住眼底,那原本无波的神情里,骤然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狠厉,像淬了寒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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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光屏突然弹出通讯窗口,普罗米修斯的电子音平稳响起:“梅博士,根据监控显示,伊默尔已被千劫救走。”
梅的指尖从文件上移开,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倦意,语气淡淡:“算了,随他去吧。你把这件事通知阿波利亚。”
她重新将目光落回面前的研究数据上,梅其实不担心千劫的。
毕竟以千劫的实力,只有伊默尔那位一位律者的实力,能让他不至于有所畏惧。
梅的指尖离开桌面,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屏边缘,冷光在她眼底漾开一丝锐利:“眼下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计划。”
她抬眼看向光屏里的普罗米修斯,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普罗米修斯,立刻通知林梦和爱莉希雅,启动神之键的运输程序,目标地点定为P-12孤岛。”
电子音没有丝毫延迟地响起:“收到,梅博士。
“即刻向林梦、爱莉希雅发送运输指令,神之键运输预案将在三十秒内同步至二人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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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比乌斯的指尖还停在光屏的公式上,迟迟没等来克莱因的下一步动作,也没察觉到那递刀的手,正微不可查地颤抖。
她不耐地皱了皱眉,眉峰拧起一道冷硬的弧度,刚要转身质问,胸口却骤然传来一阵锐痛。
冰冷的金属刀锋狠狠刺入心脏的位置,带着破体的闷响,血珠瞬间渗出来,染红了她白大褂的前襟。
梅比乌斯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死死钉住面前的克莱因,身体的失重感和剧痛一起涌上来,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气音破碎在喉咙里:“克莱因……你……为什么?”
这声质问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克莱因混沌的意识。
她猛地清醒过来,低头看着自己还握着手术刀的手,刀柄上沾着的温热血珠,烫得她眼睛生疼。
那抹红,是梅比乌斯的血,是她敬爱的博士的血。
下一秒,她痛苦地捂住脑袋,指节用力到泛白,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
身体里的崩坏能骤然失控,原本平稳的气息变得狂乱,波动像失控的潮水般在实验室里翻涌,撞得金属实验台发出刺耳的嗡鸣。
理智与律者意识的撕扯,比任何刀刃都要残忍。她以为自己是博士最忠诚的助手,却不知何时,早已成了崩坏的提线木偶。
实验室里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划破死寂,红黄色的警示灯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冰冷的电子音一遍遍循环:“检测到崩坏能异常波动,实验室一级警戒启动,封锁程序即将开启。”
克莱因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试剂柜上,玻璃试管噼里啪啦摔落在地,淡紫色的P-035溶液洒了一地,与地上的血渍融在一起,晕开诡异的紫红色。
“不……不是的……”她语无伦次地低喃,眼神里满是挣扎与恐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我没有……博士,我不是故意的……”
梅比乌斯撑着实验台的手不断颤抖,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视线却死死锁着克莱因失控的模样。
她太了解崩坏能,也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助手,用最后几丝力气撑起身体,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勘破的了然:“克莱因……你这状态……是成了第十律者,对吧?”
“博……博士,对不起……”克莱因的声音破碎又惶恐,崩坏能的狂乱里,却陡然捕捉到一丝陌生的暖意——梅比乌斯那看似纤细的身躯,竟踉跄着扑过来抱住了他。
往日里的冷漠全然褪去,梅比乌斯的手掌轻轻抚过他布满崩坏纹路的脸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你在说什么,我从未怪过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搭在她脸上的手骤然垂落,梅比乌斯的身体软倒在他怀里,彻底失去了气息。
她一生醉心实验,算尽了崩坏的规律,却没算到,自己会倒在最信任的人手里,又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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