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尘的青瓷碗撞在石桌上,药香混着雪气涌进鼻腔。源无幽刚在篝火旁坐下,苏沐清就扑过来攥住他的左臂——玄甲裂口里的血已冻成暗紫色冰棱,顺着指尖滴在她素裙上,洇出个深灰的印子。她的指尖发抖,算盘珠子挂在腰间晃得厉害:“殿下,这伤得用聚元散敷……药老,聚元散呢?”
药尘捂着胸口咳嗽两声,把煨热的瓷碗推过去:“先喝姜茶暖身子——极北的冰毒渗进血脉,聚元散要先用酒蒸。”他的胡须沾着雪,眼睛却亮得像南疆星子,“方才探马截了三封加密信,都是发往镇北关的——落款是‘冰原左贤王’,信里有影盟的银纹。”
源无幽接过姜茶,茶碗壁的热度透过玄袍渗进掌心,却暖不了指节的冰寒。他望着苏沐清冻红的鼻尖——那是在雪地里等他时冻的——突然脱下玄色外袍裹在她身上:“左贤王?当年被萧战捅了三枪的那个?”
夜琉璃的青钢剑拍在石桌上,剑鞘刻着的玄甲纹撞出清响。她的面具凝着层薄冰,声音像极北的风:“影盟传假消息给左贤王,说帝京守军全调去了冰龙渊,镇北关只剩两千老弱。”她掏出块碎冰石,银纹在火光下泛冷光,“他信了,带三千冰甲骑兵越界,现在在镇北关外三十里扎营,要北麓三城。”
源无幽的指尖猛地攥住石桌边缘,指节泛白。他想起萧战守镇北关时说的话:“北麓的雪比刀子利,可咱们的玄甲比雪硬。”如今萧战的兵符还在苏沐清手里,镇北关的守军——那是萧战带出来的兵,怎么能让冰原人踩在脚下?
“点风字营剩下的两百人。”他把姜茶一口喝干,茶渣卡在喉咙里像冰碴,“夜琉璃,你带影卫营去镇北关后营——冰原人若动手,就端了他们的粮库。”他抓起星辰帝剑,剑鞘上的空间纹络亮起淡银微光,“苏沐清,你留在这里,用萧战的兵符调玄甲铁骑回帝京——影盟调开我们,就是想打帝京的主意。”
苏沐清抓住他的手腕,算盘珠子硌得手背发疼:“殿下,你刚受伤……”
源无幽掰开她的手,指腹蹭过她冻红的手背:“萧战的兵,从来不会输。”他抬头望着镇北关的方向,雪幕里隐约可见黑黢黢的城墙,“我半个时辰就能到。”
风字营的铁骑已在营门口列队,玄甲上的冰碴未敲,却个个腰杆挺直——那是萧战的规矩: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站得像玄元山的断峰。源无幽翻身上马,黑马长嘶着冲进雪幕,风卷着玄袍猎猎作响,像面不肯倒下的战旗。
镇北关的城墙裹着层厚冰,城楼上的火把映着守军发红的眼。守将李敢看到源无幽,膝盖一软就跪:“殿下!冰原左贤王带三千冰甲骑兵,在关外三十里扎营,说要……要北麓三城!”
源无幽站在城楼上,望着关外的冰原营地——三百座冰帐篷像蹲伏的野兽,冰甲骑兵的巨狼时不时长嚎,声浪撞得火把摇晃。他人皇帝格散出金光,城墙上的冰碴融化,滴在地上发细碎响:“开城门。”
李敢脸都白了:“殿下!冰原人有三千……”
“开。”源无幽的声音裹着冰,却带着大帝境的威压。李敢不敢多话,转身吼道:“开城门!放殿下出去!”
城门吱呀打开,寒风卷着雪涌进来。源无幽骑黑马独自出城,风字营要跟上,他抬手阻止:“守住城门。”
冰原左贤王的巨狼立在营地中央,冰甲上嵌着三根玄甲枪尖——那是萧战当年留的“纪念”。看到源无幽,他哈哈大笑:“监国殿下?我以为帝主派了个能打的——原来只是毛头小子!”他举起冰锤,冰甲骑兵齐吼:“要北麓三城!”
源无幽的星辰帝剑慢慢出鞘,剑身空间纹络亮银白:“左贤王,你被影盟骗了。”声音像雷声滚过雪幕,“帝京守军没动——苏沐清正带萧战的兵符,随时调十万玄甲铁骑来。”
左贤王的笑戛然而止。他的巨狼不安刨雪,冰锤寒气消散。源无幽继续说:“影盟传假消息,就是想让你我开战,好调开我的注意力——他们要的是深渊真核。”
左贤王手指发抖。他抬头望帝京方向,雪幕里果然有缕金光——那是苏沐清的兵符之力。他突然抡冰锤砸地:“撤营!回冰原!”
冰甲骑兵的巨狼长嚎,帐篷迅速拆除。左贤王骑巨狼走到源无幽面前,抱拳道:“殿下,我糊涂。”他递出密信,“这是影盟给我的——我回去就查!”
源无幽捏碎密信,银纹化成灰烬:“查清楚了告诉我。”他的星辰帝剑归鞘,“下次越界,我拆了你冰原帐篷。”
左贤王哈哈一笑,巨狼冲向雪幕。冰甲骑兵的队列像条冰龙,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源无幽回到城楼上,李敢擦着汗:“殿下……刚才吓死我了。”
源无幽望着极北方向,指尖摩挲星辰帝剑:“影盟的目的不是北麓三城。”他对李敢说,“加派三倍岗哨——影盟很快会有动作。”
李敢点头:“是!殿下!”
城楼上的火把映着源无幽的脸,他眼里燃着怒意与责任。夜琉璃的青钢剑从阴影里伸出来,剑鞘刻玄甲纹:“殿下,影盟的人在帝京。”声音像冰,却藏着关切,“我们得回去。”
源无幽望帝京方向,雪幕里的金光还在闪烁。他翻身上马,黑马长嘶着冲进雪幕:“回帝京。”
风字营的铁骑紧随其后,蹄声撞碎雪幕,撞碎影盟的阴谋。城楼上的火把亮着,守将李敢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跪下来磕了个头——那是对大帝的敬畏,对守护者的感恩,对天元大陆未来的希望。
本章完